文|祁言

2026年五一假期，全国国内出游3.25亿人次，同比增长3.6%，旅游总收入1854.92亿元，各大景区人挤人。

但另一边，旅行社却迎来集体倒闭潮。

今年前四个月，全国超过2000家旅行社注销。

2025年数据更惨烈，全年有1.2万多家旅行社消失。

暑期本是旅游旺季，但旅行社暑期订单同比下滑30%到50%。

中国人没有抛弃旅行，抛弃的只是旅行社。

三四十年前，旅行社可是香饽饽。

上世纪80年代，全国只有三家国字号旅行社，市场占有率接近80%，主要接待外国游客和单位集体旅游。

普通百姓想出门旅游，远没有现在方便。

90年代市场化放开后，旅行社赚得盆满钵满。

过去旅行社握有三大普通人拿不到的资源：票务与酒店，普通游客抢票难，旅行社却能通过固定合作拿到票，酒店也是提前谈好优惠价格。

交通衔接上，90年代公共交通覆盖有限，景点间距离远，旅行社的大巴能点对点接送。

攻略信息更是刚需，陌生城市旅游的吃住逛全靠旅行社指点。

靠着这些优势，旅行社迎来黄金时代。

1998年全国旅行社只有6200多家，到2015年已经涨到2.7万多家，17年翻了三倍多。

但随着规模膨胀，竞争越来越激烈，一种魔幻的商业模式出现了：零负团费。

所谓零负团费，就是旅行社先用极低甚至倒贴的价格吸引游客。

比如1980元就能去云南玩10天9晚，机票、酒店、吃饭全包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靠团费根本不赚钱，甚至亏钱。

那旅行社靠什么活？靠购物和自费项目。

业内人士曝光，零负团费线路的购物回扣高达5到12倍。

一块钱成本的玉石，能卖到6到13块，导游和地接社能拿一半佣金。

2016年云南接待团队游客超2700万人次，其中95%以上都是零负团费线路。

强制消费、变相消费的新闻频频出现。

四川导游逼游客购物、天津无证导游宰客、泰国导游嚣张威胁删视频，这些案例让旅行社口碑一落千丈。

黑猫投诉平台上，“旅行社”关键词相关投诉超过2.7万条，大多是欺诈、强制消费、虚假宣传。

这种模式陷入恶性循环：为抢游客打低价→靠购物回扣补缺口→强制消费砸了口碑→游客越来越少→只能再打更低的价格。

除了口碑崩塌，旅行社还面临两个致命问题：互联网抹平信息差，年轻人不再需要“中间商”。

移动互联网普及后，订机票、酒店有携程、美团，攻略有小红书、抖音，导航打车有高德、滴滴，普通人自己就能搞定出行的所有环节。

OTA平台甚至直接对接酒店、景区，跳过旅行社这个中间商。

2024年全国旅行社总数超6.4万家，营业利润仅37.8亿元。

算下来，全国旅行社平均年利润仅5.85万元，月均不到5000元。

更关键的是，年轻人的旅行目的变了。

《中国青年旅游观察报告》显示，52%的年轻人青睐自由行，跟团游仅占26.8%。

传统跟团游的标准行程是：早上6点起床，坐大巴3小时，景点拍照20分钟，购物店待两小时，一天赶5个景点。

这种“上车睡觉、下车拍照”的赶行程模式，和年轻人要的“体验式旅行”完全相悖。

2026年上半年，文旅部门依法注销吊销2400多张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短视频平台也下架了数万条违规低价游产品，封禁了8300多个直播账号。

但这并不意味着旅行社没活路。

亲子游、川西徒步这类需要专业规划、领队、后勤保障的路线，普通人自己搞不定，愿意为专业服务买单。

今天的旅行社，不再靠信息差赚钱，而是靠专业服务增值。

过去是“我有你没有的信息”，现在是“就算你知道怎么做，我也能帮你更省心、更安全、更有体验”。

其实很多传统行业都经历过类似的阵痛：出租车遇到网约车，实体店遇到电商，酒店遇到民宿。

新技术不会消灭需求，只会改变满足需求的方式。

年轻人真正整顿的，不是旅行社，而是靠信息不透明赚钱、靠一次性生意收割消费者的旧模式。

时代变了，靠套路赚快钱的路走不通了，用真诚和专业才能留住用户。

你什么时候会选择跟团旅游？可以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