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台 觅 古
文/张建新
9月4日，天高气爽，再次踏进四川阆中古城西北段的玉台山滕王阁景区。
经过2010年抗震救灾项目的打造，滕王阁以全新的面貌展现在人们眼前，昔日位于玉台山北麓腰际的滕王阁，而今据说足有968级的石梯从山脚直达山顶，给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饱览壮观山河的渴望……
大门左侧北岩的云锦园广场里，汉白玉桥流水奇石闲亭花木，文静中的温馨。沙溪濠的潺潺清流，在人工修砌的渠道里，怀抱着蓝天流云，格外迷人……
拾级而上，第1台地3孔牌坊的中间门眉上，“滕王阁”三字映入眼睑，因为是开放式免费公园，没有封闭的大门，反倒增添了亲民感，比以前收费管理要文明和谐多了！景区里几乎没有游客，十分清静。
登上第2台地的石拱桥，桥下塘里还是那一汪静水，映衬着婆娑树影。曾经的陪衬点成了主干道，方位已经大大地改变了！到了第3台地处，便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玉台山佛塔”亭，亭内石塔为“唐代石塔，高8.25米。四方形塔基刻四瓣梅花形须弥座；长圆形塔身凿船形龛，内有佛像坐于莲台；上为石雕八力士托举莲瓣石上的刹身，为六方柱，各方刻有佛像；刹顶有火焰纹浮雕状”。
石塔保存较好，只是没有像其他地方对于国宝级文物用钢玻窗保护的措施得力，难以杜绝入亭攀爬涂鸦毁损盗窃等现象的发生！仰望石塔，风雨飘摇了千余载，还有斜塔的昵称。30年前，还在唐滕王阁遗址的庄稼地里苟延残喘，历经劫难，也随着滕王阁的复建和重建，终于披戴上国家文物的桂冠熬到了今天。当年诗圣杜甫踏丹梯而上时，应该见过此塔真容。也许，他老先生没有在乎塔的存在，居然没有颂歌留存。而今，滕王李元婴、杜甫等俱已作古千余年，只有这石塔的生命超然于时间之外，无声地品味着人世的冷暖！台地左岩边上的望江亭、长廊，右岩上古人打凿的颐神洞和慈氏祠等建筑，还尚在维修中……
缓步登上石塔右边的阶梯，听得汩汩清流在岩边的沟渠里静静地流淌。连续3天的暴雨给了“秋老虎”一个灭顶之灾，而新开的山岩梯道工程项目的质量也经受住了自然的检验。新建的主体建筑滕王阁楼逐渐进入视野。
接近阁楼台地时，抬头看见杜甫当年游《滕王亭子》的2首诗作被镌刻在正面石壁上：“君王台榭枕巴山，万丈丹梯尚可攀。昔日莺啼修竹里，仙家犬吠白云间。清江锦石伤心丽，嫩蕊浓花满目斑。人到于今歌出牧，来游此地不知还？”“寂寞春山路，君王不复行。古墙犹竹色，虚阁自松声。鸟雀荒村暮，云霞过客情。尚思鼓吹日，千骑拥霓旌。”
新建的5层滕王阁楼坐落在第4层台地上，3门2窗的一楼奠定了整座建筑的格局，汉白玉围栏基座、赭红色的主色调和黄色的琉璃瓦烘托出滕王阁庄重典雅的气质。
记得春节登阁时，一楼大厅里，滕王立案挥毫的青铜雕塑让人想起了对古代人物雕塑的通病，似乎都很神貌相似。不知没有任何形象可参考的历史真实的李元婴，是否就是那样风度翩翩踌躇满志地指点隆苑（阆苑）？
2楼以上的房间空空荡荡，楼梯柏木栏杆还未染色。在最顶层的寒风中环顾四周，嘉陵江从西北向蜿蜒流淌而来，上游的沙溪电航大坝隐约可见，江水环绕南面的阆中古城奔东方而去……阁楼正前方的江边，便是新石器时代的遗址、古城的前身汉城和有着水利工程活化石之称的鱼翅工程所在地兰家坝。山脚下的沙溪场，已经走到历史的尽头，为拓宽古城北大门的212国道作出了牺牲。当年红四方面军强渡嘉陵江的沙溪渡口，还有机动轮渡在来往……眼前的滕王阁楼春节后就已关闭，据说里面在进行装饰，不知正式开放的阁楼里，又有何新奇。
滕王阁楼背后，新开辟的陡峭石梯路似乎更存凶险！好歹，两边的石岩还比较坚实，没有泥石流的可能。
登上第5层台地，回头只能够望见滕王阁的第4、5层楼阁了。台地中央凸一方形台址，应该喻为玉台观遗址。或许当年张道陵及其弟子们在此山尊奉老子李耳为“太上老君”呼风唤雨潜心修道时，不会想到华夏本土道教（天师道）会在历史的烟云中兴衰浮沉。“仙观威仪荒草没，高亭歌舞彩云移，凭栏极目伤心处，渺渺江流欲问谁？”明代太守刘愈奇的《玉台诗》，也反映出当时玉台观的没落……
凸台后向上登顶的陡峭石梯两边，新添了铁链柱栏，作为安全防护，也告诉人们：量力登顶别勉强，特别是高血压、心脏病等多病者和年老体迈年幼无知者。生长在古城，从来没有登上过这玉台山顶，更有不到山顶非阆人的决心。于是，向登顶的最后梯道进行了冲刺，梯道笔陡和狭窄，还是应该步伐坚定步步小心为好。
山顶亭子眉牌上的“积翠亭”3字逐渐清晰起来，一鼓作气地登进此亭，空空如也。山顶秋风习习，柏树青翠，芦苇放花，藤蔓缭绕，蝉鸣蝶舞，鸟唱蜂飞，一片清凉幽静的天地。六柱的角亭取名于杜甫在阆中73首诗作中《玉台观》里的“中天积翠玉台遥，上帝高居绛节朝”之句。当年这玉台山麓，必定是柏树积翠风景如画，才有杜甫的诗意盎然有感而发。
站在亭子栏墙边，看楼观水望山亲城，一目了然浮想联翩。V形的城市通道把阆中古城怀抱其间，一江黄色的嘉陵秋水，为上游地域降雨席卷泥沙所致。江右岸连绵的丘陵山脉和古城南面的锦屏山，是剑门山脉的余脉。而玉台山麓，则是大巴山脉的余脉，在嘉陵江左岸戛然而止，划界分明。两个著名的山脉，哺育了这江这土这城这民，巴山的魂，剑门的魄，千古流传，生生不息……
俯视下的滕王亭子，仅仅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江西南昌赣江边上的滕王阁，因唐代诗人王勃所著《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滕王阁诗序》），而成为名阁。阆中的滕王阁，也会像当年骄奢淫逸的李元婴在古城西边修建的隆苑（阆苑）那样，留下阆中古城唐宋格局建筑文化的历史底韵。与古城新石器时代的开拓者、古巴子国最后的国都、落下闳的《太初历》、张飞的沉浮、唐宋的辉煌、清初四川临时省会等地方故事一起，在历史的霜天长河里留下精华……
山顶一侧还有羊肠小道在密林中延伸。或许，以前没有开辟成景点的山头是人烟稀少人迹罕至的地方，尚有原生态的印痕。杜甫诗中的“万丈丹梯”，应该是那些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而非现今朝圣般的笔直梯道。不管怎样，古人张之洞“吾闻洪州高阁亦是滕王建，飞云卷雨今仍留，我劝蜀人惜名胜，荒岁勿使山林羞”的感叹，而今已是“旧貌变新颜，换了人间”的现实，成为古城人免费休闲的好去处。每到农历二月二龙抬头游百病那天，人们必然蜂拥而至，乃至交通阻断，热闹非凡。
走出大门，附近社区的老协宣传队，正在门前兴致勃勃地排练竹马节目，原生态的锣鼓唱腔，乖巧玲珑的竹马道具，在老人们自信诙谐的歌舞中，传统而不失真实地回荡在嘉陵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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