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挪威吃个汉堡要一百多块？在奥斯陆待了一周，我的钱包空了
落地奥斯陆是下午四点。
天已经暗了。我拖着箱子找机场快线，自动售票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40克朗。我掏出手机算了算，一百六。
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站在机器前愣了几秒，后面一个穿冲锋衣的大哥绕开我，刷卡，进站，全程没看我一眼。
到青旅放下包，第一件事是找吃的。
前台姑娘笑着说，楼下就有便利店。我下去了。货架上摆着三明治，最便宜的那种，塑料膜包着，两片面包夹一片奶酪。
标签：89克朗。
六十块人民币。一片奶酪。
我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旁边的店员在理货，没理我。最后我买了。
站在便利店门口吃完的，三分钟。没饱。
那天晚上我躺在青旅床上算账：机场快线160，三明治60，一瓶水25。落地四小时，花了245块人民币。还没算住宿。
我想，可能是我没找对地方。
第二天我认真找了。
不是便利店，是正经超市。Kiwi，本地连锁，据说最便宜。我推着篮子进去，先看面包。
最普通的一条吐司，45克朗。三十块。
鸡蛋，十二个，55克朗。牛奶，一升，25克朗。
我站在冷柜前算了半天：如果每天自己做饭，一顿大概能压到80克朗左右。五十多块。一天三顿，一百五。
这还是不买肉的前提下。
肉柜那边我瞄了一眼。鸡胸肉，四百克，89克朗。牛肉碎，四百克，120克朗。
我看了很久，没买。旁边一个本地老太太拿了两盒牛肉碎，放进篮子，走了。动作特别自然。
我那天买了吐司、鸡蛋、一盒黄油。结账：187克朗。一百二十多块。
就这三样。
第三天，我决定吃顿正经的。
来都来了，总得吃一次挪威的饭吧。我找了家看起来不太贵的馆子，菜单贴在门口。我站在外面看了五分钟，确认自己没看错。
汉堡，195克朗。
一百三。
我推门进去了。里面人不多，暖气很足。服务员过来，我说要一个汉堡。
她问喝什么。我说水。她说气泡水还是still water。
我说tap water就行。她笑了一下，说好的。
汉堡上来的时候，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面包，肉饼，一片生菜，两片番茄，酱。就这样。
没有薯条。薯条另加，45克朗。
我吃得很慢。不是舍不得，是想搞明白这一百三到底花在哪了。
没搞明白。
结账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账单。汉堡195，水0，服务费 included。我放了两百克朗在桌上，走了。
那顿饭之后，我回青旅泡了碗从国内带的方便面。
第四天，我遇到了一个在奥斯陆工作的中国人。
他在一家中餐馆后厨，来挪威三年了。我问他，你们这儿吃顿饭怎么这么贵。他一边切菜一边说，贵？
你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吗。
他说税后大概两万八千克朗。合人民币一万九。我说那不少啊。
他说，你听我说完。
房租，一室一厅，偏一点的地方，一万二。水电暖，一千五。交通月卡，八百。
剩下的一万二，吃饭。他说他基本不在外面吃，中午带饭，晚上回家做。就这样，一个月能剩两三千。
两三千克朗。一千多块人民币。
他说，你们来旅游的觉得贵，我们在这过日子的，也这么觉得。但是没办法，这就是挪威。
我问那你怎么不回国。他切完最后一片菜，擦了擦手说，回去干嘛。这儿累是累，但至少……他没说完，转身去炒菜了。
第五天，我没出门。
青旅同屋是个德国姑娘，她说她来挪威七天，只在外头吃过两顿。其他都是超市买的面包和酸奶。她说她算过，在外面吃一顿，够她超市吃三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床上啃一片干面包。嚼得很响。我看了一眼她床头，摆着半瓶超市买的便宜果酱。
我问她，那你来挪威干嘛。她说看峡湾。我说值得吗。
她嚼完那口面包，说，峡湾值得。吃饭不值得。
那天下午我去了超市，买了一袋冷冻披萨。三十九克朗。回去用青旅的烤箱烤了。
吃了两顿。算下来一顿不到二十块人民币。那是我在挪威吃得最饱的一天。
第六天，我去了趟便利店，想买瓶水。
最便宜的那种，贴着黄色标签，19.9克朗。十三块。我拿起来看，五百毫升。
我放下，走了。回青旅接了自来水喝。奥斯陆的自来水能直接喝，这点倒是省钱。
晚上我坐在青旅客厅算总账。一周，住宿三千多，吃饭花了一千五左右，交通五百多。加起来五千多人民币。
还没算任何门票和购物。
旁边一个澳大利亚哥们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计算器，说，你这才哪到哪。他说他去了趟挪威北边看极光，三天花了八千。我说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说，饿着。
然后他笑了。我也笑了。笑完谁也没说话。
第七天，走之前，我在街边买了个热狗。
五十克朗。三十三块。我站在路边吃完的。
香肠，面包，一点炸洋葱。味道还行。但也就那样。
我拖着箱子往车站走的时候，路过一家餐厅。橱窗里摆着菜单，我扫了一眼。主菜基本都在两百五到三百五之间。
换算一下，两百到两百三。
我没进去。继续走。
车站的自动售票机还是那个屏幕，还是240克朗。我刷卡，进站，坐下。车开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想了一件事。
我在这待了七天，花了一万多。本地人在这活一辈子，每个月剩不下多少。游客觉得贵，本地人也觉得贵。
但游客可以走，本地人走不了。
这大概就是奥斯陆。
飞机上我打开那袋没吃完的吐司，还剩三片。空姐过来问喝什么。我说水。
她给了我一小杯，免费的。
我喝了一口，把吐司吃了。味道和第一天一样。没什么味道。
但至少不用再算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