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黔游记行之十二 从西安经安康到重庆
乌鲁木齐至重庆北的K544次快速列车在晩九点前进入西安站。我们结束了在西安的旅程,要乘此车到重庆。
列车超员严重,我们简直是被人流挤上车的,在车门口就动弹不得,后面一个长头发的小伙子积攒了全身力气向前一推,大家才勉强进入一节车厢,有个被挤了一下的中年人就与小伙子吵了起来,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女列车员高声喊着,出门在外别打架,要打下去打,真是的。
小伙子骂了一声,就撇开中年人继续向前挤去,慢慢挪到了车厢另一侧。说起来还得感谢小伙子,正是他这一挤恰好把我挤到乘务室前,使我能在东倒西歪的人群中有个地方靠一靠。
车厢连接处有一民工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身边还有三个一人高的大行李包。列车员说那里不安全,让他进来,民工说挤成这样,我到哪去,又差点与列车员吵起来。看来这种环境使大家的脾气都焦躁起来。
车开动了,列车员生了一阵闷气,对民工说,还有卧铺补给你一张,照顾你和小孩,民工却又犹豫起来。我在旁边听到了,便请求列车员卖给我两张,列车员仰着脸说没有了,根本不理我,直到民工补了票,我又不停的说是长途,出门几天了身体受不了,列车员才很不情愿的给我补了两张。
我和朋友一路挤着去卧铺车厢,看到那位长头发的小伙子正蹲在另一节车厢交界处吸烟,看来还是没找到座位。
到了卧铺车厢,找到自己的铺位,我和朋友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免除旅途的劳累了。调铁路线挤成这样,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安顿好之后,和朋友在车窗前坐下来,谈论起这条西康铁路,就是从西安到安康的铁路。
我对朋友说,安康是位于陕南汉水谷地的一座重要城市。由于秦岭的阻隔,西安到安康的交通非常困难,在古代,只有子午谷这一条道路连接两地,在西康铁路修建之前,乘客只有乘坐盘山绕行的公路交通,乘坐汽车往来两地。
所以西康铁路的修建是非常有必要的,但由于地形复杂,一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修成这条铁路。西康铁路修到安康之后,连接以前修通的湘渝铁路,也就是从襄阳绕到汉水谷地,经过西康到达重庆的铁路,使得西安到重庆的铁路交通距离缩短了很多。
朋友说,西康铁路的开通,对安康市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也是是极为有利的。它使得西康成为贯通南北的国家干线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北通西安,南达重庆,使安康的经济得到快速发展。
朋友继续说,西康铁路并不是高铁,运行的是普通列车。现在西渝高铁,就是西安到重庆的高铁,正在建设中,设计时速350公里,全长739公里,预计2028年底通车,届时重庆到西安将从现在的五小时压缩到两个半小时左右。在此之前,现有的西成高铁通道已经承担了大部分客流,动车组运力充足,普速列车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所以有很多人担心西康铁路的未来。
我说,普速列车承载的从来不只是“便宜”这一个功能。西康铁路是连接陕西省西安市与安康市的国铁Ⅰ级双线电气化铁路,正线全长267.49公里,设计时速160公里,全线贯通后,西康铁路与襄渝铁路、规划中的安(康)张(家界)常(德)铁路,构建成一条由陕西关中通往陕南、华中的快速铁路干线,铁路的年货运能力将由改造前的2000万吨提高到1亿吨,日开行客车由8对增至20对,成为一条客货兼顾的大能力运输通道。
而西康铁路二线通车后,列车时速也将从100公里/小时提高到160公里/小时,西安到安康运行时间缩短为2个半小时,安康到西安运行时间为2个小时。同样是从西安到安康,与高铁相比时间差不了很多,而价格却便宜一半以上,所以,西康铁路的未来是非常光明的。
一觉醒来,车到汉水谷地中心的安康市。我走出车箱,试图从站台看一看安康市的市容。但天还没亮,什么也看不到。车进万源,已是四川境内,记得长征时期徐向前的红军部队曾在这里与川军血战,建立了川陕根据地。
十几分钟后,列车启动了。从安康开始,我们开始进入了襄渝铁路的行程部分。走襄渝线的普速车,沿途停靠镇安、旬阳北、万源、宣汉、渠县这些站点,很多地方高铁根本不停,甚至没有高铁站。对这些地方的居民来说,绿皮车不是“备选项”,而是唯一能把自己和外界连起来的公共交通。
我对朋友说,列车在安康站停19分钟,达州站停16分钟,这种长停靠在大城市的人看来不可思议,对沿线小站的乘客却是刚需。又过宣汉、达州、渠县,早八点时经过邓小平的故乡广安,列车在川东大地上飞速向前,窗外连绵不断的群山鼎立,植被郁郁苍苍,山谷间条条河川曲折蜿蜒。
朋友说,有人认为,西渝高铁通车后,普速列车大概率会进一步缩减,甚至可能只保留节假日临客的形态。但说“将来两地往来只能选高铁”,倒也不至于。只要襄渝线上的小站还有人在坐车,K694这类过路普速就有存在的理由。铁路部门或许会调整编组、减少停站,但让整条线路的普速客运彻底归零,沿线几十个中间站的出行需求不允许。
望着车窗外的村庄、树木、房屋和行人,我不知为何,心中如有所失。在大约中午九点半抵达重庆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