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省超100家A级景区被摘牌:游客用脚投票,“躺赢门票”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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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去的国庆假期,山东潍坊的刘先生本来打算打卡某网传“千年古寨”3A景区,点开购票软件才发现,页面早已标注“已取消A级资质”——没有花哨的历史介绍,没有动辄几十上百的通票,只剩当地文旅局去年底贴出的摘牌公告。

这种情况今年并非个例:据不完全统计,今年全国至少已有22个省份,100多家A级景区被正式摘牌,剩下被警告、要求限期整改的更是不在少数。

从东三省的山林景区到西南的民俗村寨,从东部沿海的人造乐园到中西部的历史主题园,被摘牌的名单里,不乏曾经在本地红极一时的“老牌景点”。很多游客看完名单反而拍手称快:早该摘了,这些地方早就配不上A级的牌子。

整理各地文旅局的通报就会发现,这些被拿掉A级牌子的景区,几乎没有“冤枉的”,每一条摘牌理由,对应着的都是普通游客吐槽过无数次的真实糟心体验。

最常见的一类,是“空有牌子,没有内容”。不少当初靠政策红利评上A的景区,根本没花心思做内容:打着“生态游”的名号,进去只有半公里铺好的步道,剩下全是荒草;号称“历史文化景区”,老房子拆得差不多,新建的一条街全是全国统一的臭豆腐、烤肠纪念品店;更离谱的是有些所谓的3A景区,圈了个山头围起来,修了个小亭子就敢卖几十块门票,走20分钟就能逛完全程。河南此前被摘牌的某景区,甚至把周边几个毫无关联的村庄硬圈进范围,没有任何游览配套,游客进去之后只能顺着公路瞎转,吐槽称“花了门票钱来看村民晒玉米”。

还有一类是“招牌拿到手,服务直接丢”。A级资质背后对应的是游客中心、卫生厕所、指示标识、安全保障等一系列硬标准,但很多景区评A成功之后就刀枪入库:厕所脏得下不去脚,蚊虫乱飞没有洗手池;半山腰的护栏锈得掉渣,开裂的缝隙能伸进拳头;旺季售票窗口排几十米长,应急通道永远锁着,投诉电话打十次九次没人接。今年被摘牌的北方某4A级景区,去年假期被游客集体投诉:山上游览车数量不足,几百个游客在零下的气温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等车,景区管理人员反而在旁边抽烟说“不想等就自己走下去”。

更让游客恼火的,是“满脑子只想薅羊毛”。

不少景区把A级牌子当成涨价的幌子,门票年年涨就算了,里面的二次消费全是“套路”:宣称包含10个景点的通票,进去之后每个小项目都要再单独收钱;百米的玻璃栈道收费80块,两分钟就走完;所谓的“民俗体验”,拉着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人硬拉游客拍照,拍完张口就要几十块。

之前网上曝光的某古镇景区,进庙就有“大师”主动上来算命,不算个几百块的香火钱根本不让走,不少游客被坑之后直接打12345举报,没多久景区A级资质就被拿掉了。

放在十年前,A级资质可是很多景区眼里的“金饭碗”。评上3A,地方政府有补贴,文旅项目好招商,门票名正言顺往上涨;评上4A甚至5A,直接就能进全省旅游推荐名单,高速路都要专门给你设指示牌,等于抱上了流量的大腿。

那时候不少地方为了冲A,砸钱搞“面子工程”:游客中心修得又大又豪华,评级专家组来检查的时候把卫生搞到一尘不染,专家一走大门直接落灰,根本不对普通游客开放。至于景区真实体验好不好、游客会不会来第二次,反而成了不重要的事。

但这几年大家明显感觉到,文旅部门对A级景区的动态管理,动真格的频次越来越高了。

以前是“几年才抽查一次”,现在变成“月月有巡检、假期有暗查、投诉必回访”。今年不少地方的通报里都明确说:摘牌不搞“例外名单”,哪怕是运营了十几年的老牌景区,哪怕是当地曾经的“旅游名片”,达不到标准就直接拿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更关键的是,游客早就不吃“A级背书”这一套了。

过去信息不透明,大家出门找景点,认准地图上标着A的去总没错;现在刷抖音、小红书,出发前先搜一遍真实评价,但凡有“坑人”“不值票价”“全是套路”的评论,直接就把这个景点从行程里删掉了。

去年国庆有个对比特别明显:山东青岛一家之前被警告的3A景区,死不悔改硬着头皮涨价,假期一天只接待了几百人,隔壁没有A级牌子的免费海滨露营地,堵得周边三公里都进不去游客。游客的选择早就说明了:你牌子再光鲜,体验差我就用脚投票,最后亏的只能是自己。

现在甚至还出现了有意思的现象:不少之前挤破头要冲A的小众景点,现在反而不着急拿资质了。浙江不少乡村民宿集群、网红露营地,压根不去凑评级的热闹,一门心思把服务做好:几十块的门票包含免费的姜茶和露营位,山里的厕所擦得比家里的还干净,游客有问题老板5分钟就过来解决,不靠A级头衔,靠口碑反倒天天满客,节假日预定都要排半个月。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100多家A级景区被摘牌,从来不是“旅游行业在收紧”的信号,反而是整个行业回归理性的开始。

此前有文旅行业的人算过一笔账:一个景区如果只靠“A级”的名头坐地收钱,大概率火不过三年。第一批靠着门票经济躺赢的景区,现在大半都在走下坡路;反而是那些早早放下A级包袱的景点,把心思从“凑评级材料”转到“做游客体验”上的,反而越做越红火:四川不少曾经被整改的A级景区,摘掉牌子之后砍掉了天价的观光车票,把周边村民的自家特产请进景区摆摊,门票降了二十块,客流量反倒涨了六成,村民赚到了钱,游客也觉得划算。

说到底,A级资质从来不是给景区的“荣誉奖状”,本质上是给游客的“服务保证书”。以前很多景区搞错了因果:不是你拿到了A牌,就理所应当拿到高客流高收入;是你先把服务做到了A级标准,游客愿意来、愿意夸,你才配得上这块牌子。

今年这一百多家被摘掉牌子的景区,与其说是被处罚,不如说是被“敲了警钟”:现在的旅游市场早就变天了,靠着一块招牌就能躺赚几十年的好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等哪一天游客打开旅行软件,选景点的时候根本不用看是不是A级,随便找一家都能玩得舒心、花得放心,这一百多家摘牌的例子,才算真正起到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