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广武古城位于山西雁门关(西陉)北出口、山阴县广武镇战国时赵国所建的旧广武村,是明长城在山西境内的重要关堡。这座古城始建于辽圣宗年间(982年——1021年),当时城垣为黄土夯筑。金代曾短暂设置广武县治,故称广武城。明洪武七年(1374年)包砖,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重修,清雍正年间又进行维修。旧广武古城静静伫立于广袤的原野上,历经千年风霜,如一位沉默的智者,守望着雁门关外的辽阔大地。这座藏身旧广武村之中的辽代古城,堪称名副其实的“城中古堡”,2006年被国务院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从辽金始建到明清屡次修缮,青砖黄土之间,藏着边塞数不尽的烽火往事与人间烟火。
旧广武古城平面呈规整长方形,南墙长332米,北墙长337米,东西宽均为503米,周长1675米,城墙四角置角台,四面城墙共修筑马面(城墩)9座,雄伟稳健,,开设东、南、西三座城门,三座城门均建有门楼,现已损毁,未置北门。城内曾设有守备衙门、校场、仓库,建有文庙、火神庙、玄天庙、关帝庙等多座庙宇,并建有乐楼一座,还有商号、票号等店铺,现仍有旧时建筑遗址。古城紧紧依偎雁门关与明长城,是中原通往塞外的咽喉要道。千百年间,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在此碰撞交融,厚重的边塞风骨,深深烙进了古城每一块砖石里。
古城墙是旧广武古城的重要防御设施主体,整个城墙外表全部砖砌,石条底座作基,环绕着整个古城。城墙雄伟坚固,上面设置多个城楼和箭楼,展示了古代军事建筑的精湛技艺。
走近古城,最先被游人探寻的便是东门。作为三座城门里规模最大的一座,东门曾是整座古城最重要的出入口。东门城门上原有的城楼早已损毁,但高大的门洞依旧挺立,砖石被时光磨出斑驳痕迹,门洞拱顶内侧高约5.8米,外侧高约4米,门道内侧宽约4米,进深足有13米。城门额周边残存的砖雕纹样,依稀能窥见古时工匠精巧的技艺。
东门瓮城之内,曾经建有一座关帝庙。庙宇三间大殿、两侧禅房,殿内关公塑像威仪凛然,左侧塑关平站像,右侧塑周仓手握青龙偃月刀侍立一旁,墙壁上满是关公驰骋疆场、征战一生的彩绘壁画。沧海桑田过后,庙宇只余下一面残墙,还有仅存的供桌遗迹,仿佛还在诉说着往日香火鼎盛的光阴岁月。庙门外,一棵二级保护古白榆在此扎根数百年,民间相传这棵古榆陪伴关帝庙一同矗立,苍劲虬曲的枝干迎风而立,成为这段传说鲜活的见证。
跨过东门,便是横贯古城东西的尚武街。这条主街曾经商铺林立,人来车往,是古城昔日商贸繁华的中心。沿街向西,便是赫赫有名的王家大院。这座大院曾是古城大户王家的居所,建筑格局暗藏巧思,宅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王”字。王家先祖心怀仁善,乐善好施,每遇荒年便开仓放粮、搭设粥棚接济穷苦百姓。当地至今还流传着往事,村里一位高龄老人回忆,年少放羊时全靠王家常年施舍粥饭,才得以平安长大。只是清末民初,王家后人沾染鸦片,家道逐渐败落,宅院拆分变卖。时移世易,但王氏行善的家风依旧流传,后人依旧恪守孝善之本,被乡邻敬重。王家大院的东侧是紧贴古城东墙的继业路。行走大院周边,老民居的砖墙上,圆形叠层砖雕静静镶嵌于墙体,黄土石块垒起的民居院墙爬着青苔,一砖一石,皆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北方古代建筑工艺和美学。
循着街巷继续向南,古城的南门便出现在眼前。三座城门之中,南门体量最小,却同样身负军事重任。这座城门为砖券拱门样式,门额上的石匾,历经岁月风雨侵蚀,字迹模糊不清。砖石筑起的城墙高大厚重,墙顶排布垛口,向外突出的马面、望洞与射孔环环相扣。瓮城开设两道门,与主城门形成夹角,一旦敌军攻入南门外的瓮城,关闭两道门与主城门,便能形成“瓮中捉鳖”的防御格局。如今瓮城遗址轮廓尚且清晰,残垣断壁间,青砖脱落,内里黄褐色夯土裸露,青苔覆在砖面,满目沧桑。古时候南门是御敌前线,在历史上的诸多战事中,南门曾作为前沿阵地,见证了无数次的战火硝烟,同时也是百姓日常出入的门户,乡民出城耕作、商贩互通有无的通道,可以想象,昔日,南门之外,狼烟四起,铁骑冲撞,人来兵往,热闹非凡。
由南门向内延伸,便是贯通古城南北的崇文路。崇文路旁新旧民居交织,老石墙、石板夹道、拱形石门洞,原汁原味保留着黄土高原民居特色;也有民居翻新改建,将传统木构翘角屋顶搭配现代建材,古意与新生在此相融并存。
南北崇文路和东西尚武街十字相交,把整座古城划为四块区域。十字路口东南角,便是坐南朝北的广武大戏台,当地人也叫过街台,过去的戏台早已破损不堪,2019年经过修缮后重焕生机。听村中老人讲述,从前戏台西侧有风伞楼,后方建有武道庙,庙中立石碑,镌刻着历代修城、建庙、捐资的往事,可惜楼阁庙宇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戏台与一旁的夹道照壁留存至今。照壁砖石垒筑,石条作基,石质斗拱样式古朴,是研究辽金城池建筑难得的实物。戏台不远处,一幅大型《昭君出塞》壁画静静铺开,回望当年王昭君由此一带出塞和亲,以一己之力换得边塞安宁,这段千古佳话,也永远留在了广武的土地上。壁画的两侧立有两根拴马桩。
十字街西侧,尚武街路北,还有一间开了三十余年的豆腐坊。店主赵世厚恪守老法磨制工艺,做出的豆腐白嫩软糯,口感特佳,倍受村民和游客欢迎,小小的豆腐坊美名已走出村落,成了广武一张地道的美食名片。
尚武街的西头便是旧广武古城的西城门,带有辽代古朴气韵与明代修筑的规整。城墙总高8.2米,下宽6米,顶宽3.5米,石条筑基青砖贴面,城门洞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稳固。和南门一样,西门外同样建有瓮城,城墙上马面、垛口、射孔一应俱全,古时既是御敌关卡,也是往来商队进出古城的要道。
走入西门之内,在现今小学校院内,两棵千年古柏相距4米相对而立,人称雌雄双柏。相传栽植于北宋元丰年间(1078年——1085年),民间流传着一段凄美的传说:古时一对青年男女冲破传统世俗,自由相爱,最终难逃封建牢笼,难容于世,殉情之后化作两棵柏树,相守千年。当地人将双柏视作忠贞爱情的象征。而在西门北侧城墙顶上,还有一棵三四百年树龄的古榆树,从城墙砖缝里顽强生长而出。民间传说曾有小女孩从树上跌落城下却安然无事,当地村民便将这棵榆树奉为神树,时至今日,树根旁还能看见百姓祭拜留下的痕迹。
漫步整座古城,历史从来都不是只藏在高大城墙之上。土坯与石块垒砌的老院落随处可见,拱形门洞的窑洞民居,完美适应塞北冬寒的气候;残破院墙里探出桃树花枝,枯老土墙旁边立着崭新红砖,柴火整齐堆放在墙根,现代车辆停在古院当中。千年古城并没有变成一座只供观赏的标本,村民依旧在这里繁衍生息,古老遗存和人间烟火朝夕相伴。
时光流转,烽火硝烟、金戈铁马早已远去。旧广武古城的价值,早已不止是一座军事堡垒。厚重城墙、传奇古建、民间传说、晋商往事、烟火民生在这里层层叠加。今天我们踏足这片土地,抚摸带着青苔的老砖,走过凹凸不平的古街巷,闻见传统豆腐飘香,听见流传了千百年的传奇故事,便能读懂:旧广武古城从来不是一段尘封的过往,它是一座充满魅力的古城,其独特的建筑风格和丰富的文化遗产让人流连忘返。在这里既可以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也可以欣赏到古代建筑的精美,它是活着的边塞史书,守着雁门古道,继续向世人诉说着塞北大地不朽的传奇。
编辑:段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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