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阳关到底在哪?铜锣峡边可能藏着巴人旧关

旅游攻略 1 0

王维诗里的阳关在西北

却也有过一座巴国阳关

它究竟在长寿、涪陵间的黄草峡

还是主城铜锣峡

今天

且随小志一起

去寻一寻这座争论多年的古关

01

何处阳关未定论

提起阳关,人们先想到王维那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里的阳关在西北,是西汉所置,在今甘肃敦煌附近,与玉门关齐名。但在巴国故地,历史上还有另一座阳关。它不像敦煌阳关那样广为人知,却牵出巴楚相争、蜀汉设防和重庆古代地理的一桩旧案:这座巴国阳关,究竟在长寿、涪陵之间的黄草峡,还是在重庆主城东部的铜锣峡?

春秋战国时代,巴国已有阳关。《华阳国志·巴志》说:“巴楚数相攻伐,故置捍关、阳关及沔关。”可见阳关是巴国为应对与楚国的反复攻伐而设的重要关隘之一。只是巴国三关的具体位置,后世歧说不少。捍关又称楚关、扦关,有说在湖北长阳清江边,有说在奉节夔门赤甲山,也有说在西陵峡口;还有以捍关、江关、阳关为三关的说法,江关又被定在夔门赤甲山。至于沔关,更是一笔难考的旧账。2017年出版的《重庆市历史地图集第二卷》(以下简称《图集》)说“三关之中,阳关在明月山(今重庆长寿区、涪陵区之间的长江边)”“几为定论”。同一年出版的《重庆历史地图集》(以下简称《地图集》),虽未在文字中指明阳关在何处,却同样把阳关标示在“重庆长寿区、涪陵区之间的长江边”,即黄草峡处。不少历史学家也把阳关定在黄草峡。例如王川平在《中国三峡古代历史与文化丛书》的代绪论《人文三峡》中说:“巴人退守渝东,又在今重庆长寿的长江北岸设置阳关”。不过,阳关究竟在何处,历史学界仍有不同意见。著名民族史学家任乃强先生就认为,阳关在铜锣峡口。笔者只是历史爱好者,学识和视野有限,现不弃浅陋,就阳关位置说说自己的意见。东望铜锣峡。

东望铜锣峡。(作者选自网络)

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江水注》中已经写得很明白了:“江水东迳阳关巴子梁,江之两岸,犹有梁处,巴之三关,斯为一也。延熙中,蜀车骑将军邓芝为江州都督治此。”此前一句说“江州县,故巴子之都也”,此后又说:“江水又东,右径黄葛峡,山高险,全无人居。江水又左径明月峡,东至梨乡,历鸡鸣峡。江之南岸有枳县治。”把这些方位串起来看,阳关应在江州与黄葛峡之间,与明月峡隔着一个黄葛峡。那么黄葛峡在哪里?《太平寰宇记》说渝州东北二十里有石洞峡,即刘备置关之所,东西长约两里,又说涂山“东接石洞峡”。后世对石洞峡也有不同解释,或说在观音石梁,或说在涪江北,莫衷一是。《辞海》阳关条称其故址在重庆市东石洞关,却也没有说清石洞关究竟何在。重庆开发较晚,留存的古迹本就不多,阳关有两三千年历史,却长期没有定论,对重庆人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02

阳关就在铜锣峡

笔者曾长期住在铜锣峡外的罗旗寺,经常来往于铜锣峡。笔者认为,黄葛峡、石洞峡就是现如今的铜锣峡,阳关就在铜锣峡靠近唐家沱的峡口附近。首先,铜锣峡的位置与《太平寰宇记》和《水经·江水注》的方位大体相符。向楚在民国《巴县志》中把黄葛峡误认作黄葛渡,因此说阳关“地不可考”。但黄葛渡在江州城附近,即今重庆长江大桥下游不远处,两岸开阔,并没有形成“两山夹水、水面较窄”的峡。王尔鉴在乾隆《巴县志》中已经否定这一说法。其实,黄葛峡又称黄桷峡,也就是铜锣峡。铜锣峡中曾有许多枝繁叶茂的黄桷树,至今仍不少,所以得名。黄葛与黄桷,字不同而义近,很可能是重庆方言发音造成的差异。铜锣峡南岸有紫山沟,沟中有洞,是否就是“石洞峡”名称的来源,尚难断定。从《水经·江水注》提供的方位来看,阳关应在铜锣峡西,即今唐家沱一带,很可能就在峡口附近,那才是筑关的好地形好位置。

白鹤梁古称巴子梁,但白鹤梁在涪陵,与郦道元所说显然不是一回事。“梁”本可指延绵高地,也可指水边或水中的石梁。唐家沱铜钱坝外有长石尾,鸡冠石江边也有碛石,它们是否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巴子梁,不敢妄断,但至少可为阳关在铜锣峡附近提供一些旁证。《水经注》还说,江水又左径明月峡,东至梨乡,历鸡鸣峡,江之南岸有枳县治。可见明月峡与枳县之间还有一个鸡鸣峡。黄葛峡、明月峡、鸡鸣峡构成巴东三峡,是长江切割铜锣山、明月山、黄草山而形成的,如今分别名叫铜锣峡、明月峡、黄草峡。历史上也有人主张阳关在黄草峡。《玉海》卷十引《括地志》说:“阳关,今涪州永安县治阳关城也。”按《太平寰宇记》,永安故城在涪州西南一百五十里,即今长寿区永安场,在黄草峡之北、长江东岸。该书也提到“涪州界阳关”。《舆地纪胜》则说,阳关距乐温县五里江口狭处,有栈道,遗俗传为张飞战地,其上屯戍旧基尚存。四川大学刘琳教授据此认为阳关在黄草峡,《图集》采用此说,也并非无据。

重庆主城第一峡长江铜锣峡,整个峡江呈现出绿水青山生态路的美丽景观。图源:视觉重庆

不过,《括地志》是唐初著作,《玉海》《舆地纪胜》《太平寰宇记》则成于南宋,都大大晚于北魏《水经注》。若所指的是巴人所筑阳关,恐怕更应当相信郦道元。历史上关隘和城市常有迁徙,迁后名称不变,如楚国都城多次迁移,却都可称“郢”。阳关也可能先在铜锣峡,后迁黄草峡,或反过来。即使黄草峡确有一座阳关,也未必就是巴人的阳关。《舆地纪胜》说那里是张飞战地、屯戍旧基,更像三国前期的阳关;而郦道元说“江水东迳阳关巴子梁……巴之三关,斯为一也”,已明确铜锣峡的阳关就是巴人的阳关。同一部《太平寰宇记》,既有阳关在黄草峡之说,也有在铜锣峡之说。或许可以这样理解:三国时的阳关,前期张飞在黄草峡,后期邓芝则在铜锣峡。

俯瞰铜锣峡。(作者选自网络)

03

铜锣关更险要

作为军事设施,关隘多设在地势险要之处。地势越险,关的作用越大。巴东三峡中,铜锣峡无疑更为险要。 其一,铜锣峡南北两岸都是陡峭山壁,近乎刀砍斧削。其二,北岸铁山坪、南岸放牛坪都相当高峻,与江面相对高度达三百多米。其三,铜锣峡长达三公里,大大长于明月峡、黄草峡。其四,峡中长江更窄,只有两三百米,水流更急;涨水季节,江水嘶吼,泡漩翻滚,波涛激荡,现代大功率轮船往往也难溯流而上,更不用说木船。其五,南岸全是峭壁绝岩,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公路修通前,连羊肠小道也没有,一直难以通行。其六,北岸虽有路可通,但在九十年代初修公路前,只有靠近江边的小路可行,尤其是唐家沱一段,山势更陡,小路更窄。其七,当年南山与铁山坪都是原始森林,无法通行。也就是说,无论从东往西还是从西往东,都很难避开铜锣峡。在这样的地方设关,其险要程度不言而喻。

因此,综合文献方位、地名沿革和地形条件来看,阳关在铜锣峡靠近唐家沱峡口一说,显然更有说服力。黄草峡说并非全无来历,但它所依据的文献偏晚,且很可能对应的是后世或三国时期的阳关。巴国阳关究竟何在,争论或许还会继续;但若回到《水经注》和巴东三峡的地理格局中,铜锣峡说无疑更接近那座古老巴关的本来面目。

风景秀丽的铜锣峡峡口。图源:重庆发布

编辑:朱剑辉

校对:罗永梅

作者:李正权

作者单位:市公安局(退休)

资料来源:《重庆地方志》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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