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旅游报
□ 徐 迅
合肥三河镇的早晨是宁静的,宁静得能分辨出鸟鸣。珠颈斑鸠、鹰鹃、噪鹃等各种鸟声此起彼伏,溅落了一河。临河两边的人家,黛瓦白墙的屋舍开始有人开门,在河边散步或走路。不临街的那面店门却还紧紧关闭着。三河的人家就是这样,一面临街,一面临河。丰乐河、杭埠河、小南河三条河穿镇而过,足见古镇的奢侈与滋润了。
三河的早晨,能看清的是青石板路。光滑的青石板,前一天踩在上面没注意,早晨一看,鲜亮圆润得很。我见一位穿着黄马甲的环卫工人,正清扫着石板路。我这样一声惊叹,他就十分得意。他告诉我,三河的古南街、古西街、古东街都是石板路,都有古老的历史。如数家珍一般,他数起小镇的“古”:古河、古桥、古街、古巷、古茶楼、古庙台、古战场……我恍惚看见人流像潮水一般退去,隐匿在市井街巷中的历史遗迹像一块块礁石突显出来,兀自散发出陈年的光晕。
三河的早晨,镇上的名人董寅初、杨振宁家的大门也紧紧关闭,与中午相比,显得有些冷清。我很疑心是否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到过这里,看过挂贴在墙上的介绍和图片。从他们的事迹介绍里,可见喝过三河水的人都有一颗沉甸甸的爱国心。
在三河的早晨,我疑心他们回到了故土,正在静静地休息或消融无尽的乡愁。我也静静地,先是一个人在董寅初家门前徘徊,与这位实业救国、文化救国的爱国侨领对视;然后又流连于杨振宁走过的一人巷里,想象着这位物理学家少年时背着书包,在巷子里一蹦一跳上学的样子。
三河的早晨,没有了拥挤的人流,历史遗迹似乎立即鲜活起来,也更容易亲近……走不了几步,就能遇见三县桥、大夫第、英王府等景点,可以独自静静地沉浸其中。
中午的三河镇,十街二十六巷挤满了人,人们吃着米饺、酥鸭面与中和祥的糕点,热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傍晚,游船随着两岸的鱼灯,溅起一河热流。只有早晨,汹涌的人流像水一样退去后,隐藏在市井街巷中的三河才真正清晰起来。三河的早晨让三河恢复了本来面目。
但想想,却又感觉不对。三条河美妙地拥抱古镇,五里长街,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三河镇的面目,本就兼具宁静和热闹。这宁静是三河人自己的、心上的,热闹也是他们自己的、心上的。一切都是浓浓的烟火气熏出来的,是他们生计的必需。宁静里浸着三河的过往,热闹里透着三河的现代。
三河的早晨,还很有诗意。沿着小南河行走,不由得想起诗人吴少东的《小南河》:
小南河是一条流动的绿丝带
挽起三河镇黝黑的发髻
风从南来
黑瓦脊的细波
流向开阔的北方
马头墙娴静如处女
一场大捷的鼓点隐约传来
两名花旦在廊桥上舞动
她们唱着迷人的兰花
我不能确定居于其间的
是不是走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