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建设路，九旬薛婆婆的蛋烘糕小摊，最近冲上热搜，却不是因为美食，而是一场让人无比窒息的流量围猎。

这位92岁的老人，摆摊四十多年。命运对她并不算善待，儿子早早病逝，家里背负债务，孙女患病需要照料，自己腿里还留着钢板，身上常年带着伤痛。本该安享晚年，她却选择靠双手谋生，每天中午11点出摊，一直熬到凌晨一两点才收摊，通宵守着小小的摊位讨生活。

几年前，路人随手拍下她深夜摆摊的视频，老人自力更生的模样打动无数网友，就此意外走红。流量本可以给老人多一份生计，可谁也没想到，大批网红蜂拥而至，好好的市井小摊，硬生生变成部分博主的“冲突取景地”。

很多人根本不是来买蛋烘糕吃的。

一群人团团围住小小的摊位，手机直接怼到老人脸上，距离近得几乎贴到面部。反复盘问、故意挑刺，只点最便宜的品类，在摊前纠缠一两个小时，不消费，就专门耗着，想方设法刺激、激怒老人。

等到老人家被无休止的纠缠弄得烦躁、情绪失控，说出急躁的话，博主立刻录下片段。后期剪辑掐头去尾，只保留老人发火生气的画面，配上吸睛标题，直接发到短视频平台收割点赞、涨粉丝，靠老人的窘迫和怒火换取流量收益。

这就是网友痛斥的镜头霸凌。

客观来讲，薛婆婆本身确实存在争议：蛋烘糕售价高于市面普通价位，牛肉款卖到20元，遇到反复盘问，性格急躁，容易言语回怼顾客，网上一直有不少吐槽声音。

价格贵，大家可以选择不买；服务不好，顾客可以当场提出，也可以直接转身离开。

消费有争议，完全可以理性讨论，但绝不代表，可以把一位九旬老人当成戏耍的素材，刻意挑衅逼她发火，再拿着剪辑后的片段，放到全网任由网友谩骂指指点点。

更让人心酸的现实：薛婆婆不会玩手机，看不懂网上铺天盖地对自己的评价。镜头怼过来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哪一个瞬间，会被剪辑成什么样传播出去。

日复一日被人群包围，被无数镜头盯着，不停接受无端的盘问刁难。年纪大、睡眠少、常年熬夜摆摊，身体本就疲惫不堪，还要承受源源不断的骚扰，情绪怎么可能不紧绷？

媒体评论说得一针见血：可以不认同老人的经营方式，但不该把普通人的窘迫，当做流量密码，肆意消费、肆意玩弄。

很多人分不清记录和霸凌的边界。

正常探店、客观记录是一回事；刻意挑逗、制造矛盾，引诱老人发怒再剪辑网暴，是另一回事。拿着镜头，不等于拥有肆意伤害别人的权利。律师也提示，这种恶意拍摄剪辑传播，已经触碰肖像权、人格权的法律红线，情节严重还可以触发治安处罚。

市井烟火，不该沦为网红的流量游乐场。

老人摆摊谋生，挣的是辛苦熬夜的血汗钱。她可以被评价、被监督，但不该被线下围堵、恶意挑衅，被当成供人看热闹的工具人。

流量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无情吞噬一个人。

多一点尊重，少一点窥探，不爱可以远离，但请不要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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