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拾趣63,羌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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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猎奇探险的心理,想满足这种挑战心理的成本是很高的,甚至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自驾无人区可以让这种代价降低到安全可控的范围,但未经审批私自穿越属于违法行为,网上说,从西藏改则到新疆民丰的国道G216有段800多公里的无人区,2024年开通后,是目前国内唯一允许自驾的无人区道路。于是,我在2025年的夏天自驾走了这段路。

我国有四大无人区,罗布泊无人区、阿尔金无人区、可可西里无人区和羌塘无人区。罗布泊无人区别称“死亡之海”,位于新疆塔里木盆地东部,荒漠盐碱地貌,极度干旱、高温缺水;阿尔金无人区横跨新、青、藏交界处,高原荒漠,野生动物众多;可可西里无人区蒙语意为“美丽少女”,青藏高原腹地,藏羚羊主要栖息地,高寒缺氧、湖泊密布;羌塘无人区藏语为“北方高地”,位于西藏北部的藏北高原,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是我国面积最大的高寒无人区。国道G216从西藏改则到新疆民丰的这段800多公里的无人区,就是羌塘无人区的范畴。

我曾3次自驾进藏。第1次国道318进,109国道+317国道出,擦边了可可西里无人区;第2次入藏国道317进,经拉萨走国道219到新疆,擦边了可可西里无人区和羌塘无人区;第3次自驾进藏是在2025年夏天,5月中旬出发的,和妻单车俩人,这一次是走河西走廊入新疆,走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若羌、且末到民丰,沿G216国道翻昆仑山进入西藏的改则,这段极具挑战色彩的路,经过了阿尔金无人区、罗布泊无人区和羌塘无人区,再走荒无人烟的阿里中线,从改则、尼玛、班戈、当雄到拉萨。这一路,满目苍凉伴随着恶劣天气、高寒缺氧、沙尘暴、狂风、雨雪、冰冻的路面、泥石流、塌方落石、狼熊出没……到拉萨已经6月中旬了。

民丰到改则820公里,2024年公路刚开通的时候途中没有加油站,须得买油桶备足燃油才允许通行。2025年初,改则在131公里外的先遣乡建了加油站,民丰在128公里外的苦牙克建了加油站。如此,原本820公里的无人区缩短到了560公里无加油站,心理压力顿减。

有了前两次的进藏经验,我踌躇满志,有备而来,而且有意选择了反走。一般来说,挑战自驾这段无人区,是从西藏改则到新疆民丰,这样走是一路下坡,可有效地避免高反。原本计划在海拔3600米的苦牙克待几天适应高反,天气预报说次日有暴风雪,一耽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晴,于是我们没作适应就开拔了。

最令人绝望的就是海拨居高不下。从苦牙克一路上坡,立马就上到了昆仑山脉之上,这一路的海拨,全都在5000以上,连黑石北湖的水面海拔就有5200多米。一路上的风景的确让人沉醉,叹为观止,苍茫天穹下,雪山连绵,时有藏羚羊、野驴、土拨鼠和狼出没,天气阴晴不定,时而狂风、暴雪、冰雹、雨夹雪、路面时有冰冻、积雪,几米高的路肩下,时有翻车,一路没有信号,出了事故是没人救援的,成本太高了,直接扔车任其自生自灭,人若没事,搭个便车走了就是万事大吉。

有台东北号牌的白色小轿车,翻在了路基下,好在人没受伤,我停车询间,司机说随车的人已搭便车去民丰了,叫个救援车来转东西,事故车就不要了;途中,又遇到一个侧翻的,好在滑下去不远,同行的另两台车正在施救,不晓得能不能成功。高原公路为防永久冻土,须得填高路基,一般2米以上,就像走在河堤上一样。雨雪冰冻路滑,搓板路面起伏,急刹车或稍不小心,或因高反一打盹,车就滑下了路基,这一滑,车多半就丢弃了。G216无人区公路开通还不到2年,路基下己经遗弃无数的车了。

我们也高反了。一直行走在5000多米以上的海拔高度,不想吃饭,水也不想喝,头昏、疲倦,妻更厉害些,头痛、心闷,吸氧也不行。下午4点,到了先遣乡,条件很差,一眼能看尽的房子。妻说去改则县,傍晚,到了改则。改则海拨4500米,可以松口气了。

附带说一句,计划穿越羌塘无人区走G216国道的朋友,最好选择从西藏改则到新疆民丰,这样叫顺走。因为到了改则,你已经在西藏起码是10天以上了,基本适应了4000米以上的高原,再走这段5000多米的无人区公路,高反的概率会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