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阳煤矿——从抗战烽火到国家矿山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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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阳煤矿并不是始建于三线时期的项目,但它在三线时期为众多厂矿提供了重要能源保障。

在四川乐山犍为县有一条观光铁路线,她和大多数的铁路不一样,是一条轨距仅762毫米的窄轨铁路,也是全世界唯一正常运营的客运蒸汽窄轨铁路。而这条铁路的修建者,是始建于1938年的嘉阳煤矿。从抗战时期的“保钢煤”产地,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资源枯竭后的困境,再到以国家工业遗产身份转型为矿山公园。

抗战催生:中福煤矿南迁与嘉阳建矿

嘉阳煤矿的诞生,与河南焦作中福煤矿公司的南迁直接相关。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地处焦作的中英合资中福煤矿公司岌岌可危。时任总经理孙越崎力排众议,做出将矿山设备整体拆迁至大后方的决定。

1938年,中福煤矿员工将大部分设备拆除抢运入川,与民生公司、资源委员会、盐务总局、四川银行界分别合办天府、嘉阳、威远、石燕四个煤矿,兼任四矿总经理。这四个煤矿对抗战工业和上海迁川工厂及民用煤炭的供应上有很大的贡献。

“嘉阳”之名由孙越崎与谭家山煤矿矿长汤子珍共同商定。他们考虑到矿区井田在乐山县的南面、马边河的北面,山之南水之北为阳,“阳”为万物之光,甚为吉祥,取名“嘉阳”,乃是以矿区井田地理位置与取意吉祥安康的意愿结合而成。

1938年12月17日,嘉阳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在重庆牛角沱资源委员会本部召开。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中福公司和民生公司、德丰公司、川康商业平民银行等签订了《嘉阳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合办嘉阳煤矿。公司总部设在重庆,议定资本总额为法币120万元,其中资源委员会占34.5%,中福公司占33.1%,民生公司占16.65%,德丰公司占1.65%,川康商业平民银行占0.8%。董事会推荐翁文灏为董事长,孙越崎为总经理,汤子珍为矿长。1939年元旦,嘉阳煤矿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挂牌,隶属经济部资源委员会。

1939年2月1日,芭蕉沟被定为开采区域。建矿之初,为迅速出煤,嘉阳煤矿采用了焦作竖井开拓技术和蒸汽绞车等先进设备。1939年7月,三个井口同时出煤,实现了当年建矿、当年产煤。

抗战时期的煤炭生产与运输

嘉阳煤矿出产的优质无烟煤,发热量达7000大卡,属低硫、低磷优质煤,很适合炼钢。这些煤炭通过一套水陆联运体系运往重庆等地,用作兵工厂冶钢炼铁、造枪铸炮的“保钢煤”。

1939年初,嘉阳煤矿将芭马(芭蕉沟至马庙)鸡公车运煤道改建为600毫米窄轨运输,煤炭通过矿车人力推运到马庙装船,沿马边河运输到南岸沱,经1.5公里南朱铁路(600毫米窄轨)运输到岷江边的朱石滩营运处,再用大船运到重庆钢铁厂作为冶炼钢铁用煤,生产各类兵器支援抗日战争。

芭马轻便铁路建成后,一直承担着煤炭、材料设备、生活必需品的全部运输任务。煤炭运输到了马庙溪,换山河船沿马边河顺流运到岷江边犍为县城下游的河口码头,再换大河船沿岷江下游运输至宜宾、泸州、重庆等地。嘉阳煤矿还在岷江和长江建立了水运煤栈,构筑起完整的煤炭营销体系,把一车车、一船船煤炭运往重庆、宜宾、泸州、成都等地。

抗战期间,嘉阳煤矿生产优质煤炭百余万吨,为重庆等地的兵工企业提供冶钢炼铁、造枪铸炮所需的“保钢煤”,为抗战胜利作出重要贡献。嘉阳煤矿与天府、威远、石燕并称“四大抗战煤矿”。

1945年抗战胜利后,嘉阳煤矿继续运营。1946年,嘉阳煤矿与重庆全济、天府组建成立“天府煤矿股份有限公司”。

1949年,孙越崎费尽周折,坚决抵制了国民政府要求拆毁煤矿的命令,保住了嘉阳煤矿生产线。

新中国成立后的整合与扩张

1950年,新中国政府正式接管嘉阳煤矿股份公司,将其编定为中央部属“406煤矿”,直属重工业部管辖,营业执照由陈云签发。

1955年,更名为“四川省嘉阳煤矿”。

1951年,经过近十年开采,原有三个矿坑储量耗尽。为满足川南工业用煤和重庆钢铁工业需要,嘉阳煤矿建成日产近千吨的主井——黄村井。黄村井自建成投产到开采结束,历经32年,共生产600多万吨优质原煤。

上世纪五十年代,因中苏合作准备在马边河上修建大型水电站,原有水路运输线受到阻碍。1958年8月,嘉阳煤矿动工修建芭蕉沟至石溪的窄轨铁路(芭石铁路),1959年7月12日通车试运行。芭石铁路全长19.84公里,隧洞6个,弧线109段,最大坡度36‰,最大高差238米,设停车站点8个。

这一时期,嘉阳煤矿新办黄村井、焦坝井、天锡井、红心井等近十个矿井,职工最多时超过万人,职工及家属达3万余人,因矿兴镇成立了芭沟镇。

三线建设时期

在三线建设时期,嘉阳煤矿响应国家号召,努力增产增收。其薄煤层开采技术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创造了全国薄煤层开采纪录。经过数十年技术积累,嘉阳在薄煤层开采工艺上形成了自己的技术体系,并为四川多个新办煤矿基地输送了技术人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省政府先后从嘉阳抽调了1000多名管理人才和技术骨干,支援广旺、芙蓉、达竹、华蓥、南桐、松藻、攀枝花等新矿区建设。

嘉阳煤矿在全国煤矿企业管理、薄煤层开采技术革新、高瓦斯安全治理等方面处于领先水平,获“全国煤炭工业先进集体”“四川省安全基础示范矿井”等称号。

资源枯竭与转型困境

上世纪80年代末,嘉阳煤矿芭蕉沟老矿区优质煤炭资源开采殆尽,黄村井、大炭坝井等相继关闭,整个矿区外迁15公里至天锡井新矿区。留下的劣质煤炭资源市场竞争力弱,售价低、销售难,企业亏损逐年增加,一度成为全省特别困难企业。

随着公路交通贯通,窄轨铁路的传统运输优势逐渐丧失。到2003年,小火车运营年亏损高达300万元,成为企业沉重的负担。嘉阳集团曾产生过拆除铁轨、停运小火车的想法。

与此同时,留守芭蕉沟的人员陆续搬离,昔日热闹的矿区变得冷清。当年的苏式礼堂、电影院等建筑大多年久失修。

面对困境,嘉阳煤矿同时走了两条路。

其一,转产求生存。 企业通过转产建成了坑口电厂等多家企业。1994年,嘉阳转产主导项目2×5万千瓦劣质煤坑口电厂经国家计委批复同意立项,1997年5月开工建设。坑口电厂解决了矿井劣质煤的销路问题,“嘉阳集团—嘉阳电厂—川投峨铁”产业链被誉为西部大开发的成功典范。1996年,嘉阳煤矿改制成立四川嘉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划归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

其二,保护工业遗产。 21世纪初,随着媒体和蒸汽机车爱好者对嘉阳小火车的持续关注,这列“活着的工业化石”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保护呼声。2006年4月18日,乐山市政府将嘉阳小火车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和工业遗产。2007年6月,四川省人民政府把“嘉阳小火车·芭石窄轨铁路”定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8年,已关闭的黄村井被改造为国内唯一向游客开放的真实矿井体验点,游客可乘坐“猴儿车”下至地下46米,体验矿工作业场景。2010年,国土资源部批准成立“四川嘉阳国家矿山公园”,2011年9月揭碑开园。芭蕉沟老矿区的苏式礼堂、英式阁楼、红砖宿舍等建筑被完整保留,形成了中西合璧的工业聚落景观。

2018年,“芭石铁路(嘉阳小火车)”入选首批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2019年12月,嘉阳煤矿老矿区被认定为第三批国家工业遗产,核心物项包括黄村井、行政办公楼、大礼堂、专家楼6栋、矿工排房6栋、芭石窄轨铁路及蒸汽机车等。

嘉阳小火车目前是世界上为数不多仍在正常运行的客运窄轨蒸汽小火车,被称为“工业革命的活化石”。

图文整理自:《四川省志·煤炭工业志》《乐山市志》,团结报、国家工业遗产名录、四川省国资委官网、焦作日报、乐山日报、学习强国、四川嘉阳集团官网、百度百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