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流传一份全球最受欢迎十个国家的榜单,美国排在第三位,墨西哥位列第六,很多人看完之后第一反应充满疑惑:论经济体量、历史文化、游客接待规模,中国都排在世界前列,为什么榜单上面看不到我们的名字。
很多自媒体直接拿这份榜单制造情绪冲突,要么简单解读成中国不受世界喜欢,要么直接全盘否定榜单数据,说全部都是西方偏见。但很少有人讲清楚,所谓“最受欢迎”,本身就没有统一标准答案。不同机构,统计口径不一样,最后出来的排名,会出现天差地别的结果。这份流传很广的榜单,本质统计的是入境旅游到访人数,并不是各国民众内心的好感度民意调查。
把旅游到访量等同于国家口碑,本身就存在巨大的认知陷阱。
网上传播的这份前十榜单,排序逻辑参照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入境游客统计,简单来说,统计的是一年之内,有多少外国人来到这个国家过夜旅游,并不是全世界老百姓投票,选出自己内心最喜欢哪个国家。
榜单大致排序是法国、西班牙排在前两位,美国位居第三,土耳其、意大利紧随其后,墨西哥排在第六位,后面依次是英国、德国、日本、希腊。从游客入境数量看,美国每年接待七千多万境外游客,旅游收入常年稳居全球第一;墨西哥靠着距离北美很近的地理位置,沙滩、历史遗迹、特色美食吸引大量欧美游客到访,入境游客数量冲到全球第六,这就是它排名靠前的真实来由。
这里就出现大众最容易踩进去的误区。不少短视频直接把这份旅游统计表,包装成“全球好感度排行榜”,让读者误以为,到访游客多,就代表全世界人民发自内心认同这个国家。实际上,一个外国人选择去某个国家旅游,考量的因素非常现实。距离远近、签证好不好办、机票酒店价格、海滩风景、饮食文化,都会左右出行选择,和政治立场、国家整体好感,不能直接画等号。
墨西哥可以做到全球第六大旅游目的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挨着美国。北美普通人周末短途度假,开车坐飞机几个小时就能抵达坎昆海滩,消费门槛低,不需要复杂签证手续。大量美国人跨边境过去度假,直接拉高它的游客总数,这不代表全球所有地区民众对墨西哥综合评价高居世界第六。
反观中国,疫情之前2019年,我国入境过夜游客规模可以排到全球第四。疫情几年出入境政策收紧,海外游客恢复速度慢,近几年入境游客数据回落,在单纯看到访人数的榜单上,就掉出了全球前十的位置。
如果换一套完全不一样的评价体系,结果会彻底反转。比如多家国际民调机构做的全球民众好感度问卷,统计不同国家普通人内心主观印象,瑞士、加拿大、日本常年位居前列;在非洲、拉美大量发展中国家的民调反馈当中,中国的好感得分,甚至高于美国、欧洲不少国家。
简单总结:旅游到访榜单看的是“愿不愿意来玩”;民意好感榜单看的是“内心喜不喜欢”,两件事根本不是同一套逻辑。拿旅游榜单,来评判一个国家在全世界人心目中的地位,从根源上就站不住脚。
墨西哥排第六,看似意外背后藏着现实优势
很多国内网友看到墨西哥排在第六,第一反应会觉得出乎意料。在我们固有印象里面,墨西哥经常被新闻报道暴力、治安难题,怎么还能成为全球第六受欢迎国家。
评价一个国家,不能只盯着新闻当中的负面片段。墨西哥能够吸引海量国际游客,有它实打实的底牌。它拥有三十多处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玛雅、阿兹特克古老文明遗迹保存完整;传统美食被联合国认定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taco等饮食风靡全球;加勒比沿岸成片的优质沙滩,度假酒店配套成熟,对北美游客吸引力极强 。
地理位置更是它最大的王牌,美国上亿人口就在隔壁。大量普通美国人,不用长途飞跨大洋,短短几小时航程,就可以抵达墨西哥海边度假。不管是高端奢华度假村,还是平价街头小吃,能够满足不同消费层次游客的需求。每年光是从美国陆路入境的访客,数量就极其庞大,直接推高全国总游客基数。
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回避现实矛盾。游客扎堆的海边旅游城市治安环境相对可控,内陆部分地区社会问题确实客观存在。大量外国人只是飞到景区短暂度假,不会深入内陆城市,旅游消费只体验到阳光沙滩和特色美食,并不会接触到当地全部社会侧面。
这件事也能给我们一个启发:一个国家可以同时拥有多副面孔。游客看到的度假图景,新闻报道的社会矛盾,都是真实存在,只是观察的视角不一样。旅游榜单统计的仅仅是到访人次,不会区分游客看到的是哪一面,更不会考量当地社会治理水平。到访数字高,不等于这个国家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美国能够稳居榜单第三名,逻辑也大体相似。它拥有大峡谷、黄石公园等世界级自然景观,纽约、洛杉矶城市文化输出强势,好莱坞流行文化传遍全世界。虽然全球不少地区民众对美国外交政策抱有异议,但不妨碍大量外国人愿意前往旅行消费,旅游收入常年领跑全球。
中国缺席旅游前十,到底是哪些客观条件在制约
单纯从入境旅游统计榜单看,近几年中国没有挤进全球前十,有多重现实因素叠加,并不是单一原因造成。
第一点,地理距离带来天然门槛。欧洲各个国家国土紧紧挨在一起,申根签证打通之后,普通人跨国出行如同跨省,周末就可以去邻国旅游。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大量游客,很多都是周边欧洲国家短途出行,短时间过境的游客数量非常庞大。而我们处在东亚,欧美游客想要来到中国,动辄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时间成本、机票开销都很高,属于长途跨洋旅行,和邻国短途出行,天然不具备可比性。
第二,签证手续带来的影响。很多欧美热门旅游国家,互相之间实行免签政策。想要吸引大规模境外游客,签证便利度是很关键一环。我国面向全球多国的免签政策已经在持续扩容,但对比墨西哥、欧洲诸国,免签覆盖国家范围还有提升空间。手续越简单,外国普通人出行的意愿才会更高。
第三,疫情造成的滞后效应。2019年之前,我们入境旅游稳居全球第一梯队。经历三年疫情,全球游客出行习惯发生改变,东南亚、墨西哥、土耳其这些目的地,快速抢占国际旅游市场份额。而我国入境旅游恢复,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境外游客的信心、旅行线路推广,都需要时间重新积累。
但我们要分清,入境游客数量,不等于国家软实力全部。虽然境外游客入境规模暂时掉出前十,可我们出境旅游人数常年位居世界第一;中国的基建、新能源、电商模式,在广大亚非拉国家拥有很高认可度。在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民调问卷当中,普通民众对中国的经济成就、基建援助评价很高,好感度并不低 。
这里就出现一种很有意思的反差:很多外国人心里认可中国的发展成就,认同中国制造,却未必会选择长途飞来中国旅游。内心认可,和动身跨越万里过来游玩,中间隔着时间、金钱、距离的现实鸿沟,二者并不矛盾。
网络上面经常出现两种极端思维。一部分人看到榜单没有中国,就产生失落感,认为世界不认可我们;另一部分人直接把榜单全盘否定,说榜单全部是西方刻意炮制出来抹黑。两种看法,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一份旅游统计表格,只能说明外国人出行目的地的选择,不能当做综合国力、全球口碑的审判书。
很多自媒体很喜欢拿各类排行榜制造流量冲突,普通读者很容易被标题误导。我们要明白,几乎所有国际榜单,都逃不开三件事:统计口径、样本选择、评价权重。改一下这三项,最终排名就会面目全非。
如果指标换成旅游总收入,美国常年排在第一位;换成世界遗产数量,中国高居全球前列;换成发展中国家民众好感度,中国得分名列前茅;如果统计发达国家民间观感,又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没有任何一张榜单,可以完整概括一个国家在全世界的真实形象。旅游到访榜单只能回答一个简单问题:哪一个国家,外国人过来游玩的人数最多。它不衡量科技实力,不衡量民生水平,不衡量外交影响力,更不代表各国人民发自内心的好恶。
就拿这份榜单第三名美国举例。在部分国际民调当中,不少地区民众对美国对外政策抱有负面看法,但是丝毫不影响,每年几千万人奔赴美国旅游、求学。政策层面的分歧,和个人选择前去旅行,完全可以同时存在。
墨西哥同样如此,旅游热度高居全球第六,并不代表全世界各个角落所有人都对墨西哥抱有很高评价,只是它得天独厚的区位,让它成为北美游客出门度假的优先选项。
放到我们自己身上也是同理。我们不需要纠结一张旅游榜单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外国人来的多,当然是好事;来的少,也不等于我们的国家形象就失败。一个国家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境外游客到访数字来盖章定论。
跳出排名思维,怎样客观看待外界对我们的评价
网上很容易陷入一种排名焦虑,看到各类全球榜单,就下意识希望本国名次越高越好。但现实世界,国际关系和民间认知,远比一张排行榜复杂。
不同大洲,不同收入阶层的人,看待中国的视角完全不一样。非洲、东南亚、拉美很多普通老百姓,看到的是中国援建铁路、电站,物美价廉的商品,对华的正面评价普遍更高;部分西方发达国家,长期受到本土媒体叙事影响,普通民众获取信息存在片面性,更容易产生误解与偏见。
也就是说,世界对中国的看法本身就是分裂的,不存在一个统一的“全世界怎么看中国”。一部分人欣赏,一部分人误解,一部分人保持中立,这才是大国在全球化时代的真实处境。想要让全球七十多亿人全部高度认可,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入境游客数字,可以作为一个参考指标。它反映我们旅游推广、签证便利度、国际吸引力的变化。近几年我们也在持续优化入境政策,增加免签国家,完善面向外国游客的服务,目的就是希望更多外国人能够亲身来到这片土地,看见真实的中国。
但我们心里要拎清楚,真正衡量一个国家的分量,核心是自身的综合实力,是本国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在国际事务当中发挥的作用,而不是一张旅游榜单上面的位次。
别人愿不愿意来旅游,是一回事;我们国家发展得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不必因为一份旅游统计表上的位次,就产生自我怀疑,更不用气急败坏否定全部数据。学会看懂榜单背后的统计逻辑,才不会被博眼球的标题牵着情绪走。
未来随着我们免签政策持续扩容,海外宣传不断推进,会有越来越多外国人走进中国的城市、古镇、名山大川,入境游客的数字也会逐步回升。但就算将来重回全球旅游前十,我们也要清楚,这只是代表旅游事业取得进步,不能等同于全世界所有人对我们全部认同。
看待世界,少一点榜单胜负思维,多一点现实层面的理性思辨,才能看透很多网络热门话题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