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乌篷船是唯一醒着的事物。它缓缓划破水面，桨声咿呀，惊起的涟漪撞在石桥拱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绍兴

那些桥——数不清的石桥——弓着背，任藤蔓垂落成帘，让八百年的行人从脊背上踏过。水是它们的血脉，青灰色的，含着天光和檐影，把整座城织成一张湿润的网。

交通住宿指南：

高铁：绍兴北站

住在

鲁迅故居附近

方便。

鲁迅故里

跨过门槛，天井里的桂花树正簌簌落着细碎的黄，香气太浓，反倒让人想起那个瘦削的童年——百草园里何尝有过这样规矩的芬芳？

园子比想象中小，矮墙上的覆盆子早已不见，只有几株野草在风里摇着。可你分明听见蟋蟀在石缝里弹琴，看见油蛉低唱时触须颤动的弧线。三味书屋的窗格将天光切成斜斜的条，落在书桌上的“早”字上——那张桌子如今被玻璃罩着，隔着七十年光阴，依然能摸到少年刻字时呼吸的温度。

后门出去，咸亨酒店的旗幡懒懒垂着，柜台前穿长衫的人早已换作游客。但当我拐进深巷，某扇木窗忽然推开，晒出的蓝印花布在风中鼓成帆——那一刻，连墙头看热闹的猫都像从《朝花夕拾》里跳出来的。

东湖

赭红色的岩石层层叠叠，刀削似的立着，倒影投在碧玉般的水里，虚虚实实，分不清哪个更真。山脚下一条窄窄的石径，贴着水面蜿蜒，人走上去，影子便滑进湖心，惊散了云的天光。

陶公洞要乘乌篷船进去。船夫一篙点开，船便无声地滑入石缝。两岸峭壁渐渐合拢，头顶只剩一线青天，水色却愈发幽绿，像一坛陈年的酒。桨声在岩壁间回荡，嗡嗡的，恍若石头的低语。

最妙是临水的石桥，拱得极扁，几乎贴着水面。穿桥而过时，你得低头，却正好看见桥洞里另一个东湖——倒悬的树，倒流的云，倒走的乌篷船。

船尾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漫上来，把那个倒影世界揉碎了，又慢慢拼回去。

仓桥直街

水从楼下流过，悄无声息，只在石砌的河埠头打着小小的旋，把捣衣妇的倒影揉碎了又拼拢。

剃头铺子里的老式转椅吱呀作响，镜台上搁着搪瓷脸盆，水汽蒙住了半面镜子。隔两家便是茶馆，竹椅排到门口，几个老人围着八仙桌，紫砂壶嘴冒着袅袅的烟。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和着厨房里切菜的笃笃声，竟像是同一支曲子。

最有趣的是那些临水的窗户。对岸人家的晾衣竿伸过来，几乎要搭上这边的窗台，衣服在风里招展，像两岸人家在握手寒暄。桥头卖臭豆腐的老汉不吆喝，那气味自会拐过两个巷口去寻你。

书圣故里

沿街的民居门楣上都挂着匾额，或楷或行，字迹各具风骨。晾衣竿上飘着的蓝印花布，被风吹起时，竟像是谁悬在半空习字的宣纸。

深处一家铺子，卖笔的老匠人正就着天光修笔头，羊毫在指尖细细地理着，根根分明。墙上挂满写好的扇面，风过时，满屋子纸墨的清香便流动起来。

美食指南：

绍兴酥鱼，花雕虾，霉菜梗蒸豆腐，绍兴臭豆腐，次坞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