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港,深圳,这两个城市有什么共同点?我有一个“邪修”的答案。
1979年,宝安县→深圳市。1986年,沙洲县→张家港市。
县改设为市的时候,名字变得“面目全非”,然后迅速名扬全国,最典型、最出名的就这两个案例。
40年前的今天,也就是1986年9月16日,国务院批准撤销沙洲县,设立张家港市(县级)。
筹备二个多月后,1986年12月1日,张家港市成立大会召开。
40年来,张家港创造大量奇迹,从“无名小卒”成为“苏南四小龙”,牢牢占据全国百强县前四强的位置。
具体成绩,自有官媒总结发布。我只是追忆一些往事,闲扯一些感想。
1
1984年,我第一次经过张家港的时候,她的名字还是“沙洲县”。
当时,我只有10岁,不知道“沙洲县”,只知道乘坐的长途汽车在“
十一圩
”渡口开上渡轮,横渡长江。
现在已经被嫌弃的“轮渡过江”模式,当时觉得很神奇、很先进,也很有趣。
长大后才知道,“十一圩”渡口在张家港境内,正式名称叫“
通沙汽渡
”,是204国道(烟沪线)的过江咽喉。
30年后,也就是2014年,
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
在“十一圩”渡口上游约2公里处动工建设。主跨1092米的公铁大桥,想想就刺激。
我与臭味相投的朋友“同去同去,于是一同去”,驱车到长江边寻找工地。江南三月,莺飞草长,油菜花黄,不小心开到防洪大堤的角落,差点无法调头出来。
连续数年,我和朋友都去大桥工地,亲眼看着雄伟的大桥一点点成型,直到2020年通车,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如今,
张靖皋长江大桥
正在建设中。或许是年龄大了兴趣降低,或许是长江大桥多了本就不再稀奇,这座大桥我还没去看过。
从长江渡口到长江公铁大桥,从一座大桥到二座大桥,这就是基建狂魔在张家港的映射。
2
说到张家港市,就不能不提一下前身“
沙洲县
”。
1962年1月,常熟县划出14个公社和国营常阴沙农场,江阴县划出9个公社,共有53万人口,正式成立沙洲县——江苏省设立最晚的县。
读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是“常熟东张镇”的。我对数字、方位比较敏感,就发出疑问:常熟有“东张”,怎么没“
西张
”?
后来才知道,常熟以前真的有“西张”!只是,1962年,西张划到了“沙洲县”。
动物界有个法则:一只幼崽出生时,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动物,会觉得这是它“亲妈”。
行政区划领域也有类似现象。沙洲县的地盘,来源于当时苏州专区的常熟县、江阴县。诞生60多年来,从未脱离“苏州行政区”的框架,只是伴随时代经历“苏州专区” “苏州地区” “苏州市”的演变罢了。
所以,张家港与苏州市区距离是有点远,但根脉一直连得好好的。
3
张家港,城以港名。
大概2010年,我进入港区码头参观过。坦白说,观感不怎么样,与新建的太仓港港区相比,老旧的张家港港区有点杂乱,散货多,集装箱少。但这不影响张家港港的地位。
张家港的港口初建时,称“上海港务局张家港装卸区”。1982年,张家港港获批成为对外开放的一类口岸。1985年末,张家港港吞吐量达到340万吨,其中装运集装箱26542标箱,位居全国第六,成为全国最大的内河港之一。
张家港港的定位,不是地方性港口,而是全局性港口。它不仅要为苏州、无锡、常州地区服务,更是全省和长江中上游地区的物资集散地,上海港的组合港,江、海、河运输的中转枢纽。
港口的快速发展,以及80年代喜欢突出“特长”的风气,改变了这座城市的名字。
一套流程下来:撤销沙洲县,设立张家港市。
纯粹审美角度,我喜欢“沙洲”,不喜欢“张家港”。
但历史事实已经铸就。现在的张家港,已经成为全国知名的港口城市、文明城市,这座城市有秩序、有温度,也就没必要计较了。
4
无畏,纯粹,坚韧,这样的“少年心气”,原是不可再生之物。
人如此,城市也是如此。
1992年,秦振华接任张家港市委书记。他提出两句话:一句是“工业超常熟、外贸超吴江、城市建设超昆山,各项工作争第一”;另一句是“团结拼搏、负重奋进、自加压力、敢于争先”。
这样的要求,充满着少年心气。1995年,“
张家港精神
”名动全国,“
团结拼搏、负重奋进、自加压力、敢于争先
”这十六个字闪闪发光。
对照人的成长阶段,那时候的张家港就是青春勃发的时期,那十六个字就是充满少年心气的青春箴言。
可以说,在此之前,张家港的名气很小,“树牌子”不到10年,与塞外名城“张家口”没法比,与旅游胜地“张家界”也没法比。
“张家港精神”的高强度传播,硬生生让张家港在“三张”中一度占据C位。
1995-1999年,我在南京工作,经常到全国各地出差。
张家港名气大到什么程度?东西南北中,不管到哪个城市出差,只要说起张家港,当地人全都知道!这对于一个县(市)来说,难于上青天。
于是,我这个常熟人在描述苏州有什么宝贝时,不得不调整“台词”:苏州有园林,有太湖,有2500多年的古城,还有一个张家港。
5
要想富,先修路。
张家港的地理位置,原本是有点偏僻、闭塞的。
张家港人的态度是,修好路,修大路,对内对外都要打通。四十年积攒下来,就成为举足轻重的交通枢纽了。
1993年,江苏省第一条高等级公路——由张家港自行建设的“
张杨公路
”通车,路基顶宽从9米变成39米,从两车道变成双向六车道。
这条公路通车后,当时遭到“全网差评”。说张家港人修那么宽的路,太浪费了,养猪啊!然后呢?历史见证了,那叫远见。
张杨公路,本意只是“张家港港口到杨舍镇的公路”。但这条公路的谐音,以及其传奇的历史,自然显现出一股张扬无畏的姿态。
2006年起,我有了辆小破车,开始经常到张家港去。
受地理位置的影响,张家港的高速公路不算发达,但张家港的市域路网建设、乡村道路建设,我认为是最好的。
一条条道路铺展开来,宽阔,整洁,道路两旁,树木葱茏、繁花似锦。
6
中国特色的宣传报道,有个我很讨厌的恶习。那就是:为体现发展快,就说起点如何如何低。
以张家港为例,以前不少报道喜欢说张家港之前如何如何差,什么“苏南的西伯利亚” “苏南的苏北”,对照历史数据,这并不客观。
1984年,沙洲县依靠自身财力,创办全国第一所县办大学——
沙洲职业工学院
,闯出一条培养本土人才的新路。如果没钱,这事情干不了;如果本地企业没需求,这事情不会想到。
1985年,沙洲县国内生产总值12.81亿元,工农业总产值44亿元,数据并不差,发展很快速。
苏州市下辖6个县(市),常熟(1983年)第1个设市,张家港(1986年)第2个,比昆山(1989年)、吴江(1992年)、太仓(1993年)、吴县(1995年)都要早。如果以前真的很差,怎么就早早撤县设市了呢?
影响颇大的“
1992年首届全国百强县
”排名,张家港位列全国第7。如果以前真的很差,不可能短短数年就跃居上游,那时候可没有狂涌的外资,是硬碰硬积累起来的本土实力!
结 语
苏南强县如林,想要有点“江湖地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曾经的沙洲,如今的张家港,仅用短短60多年就冲出重围,值得张家港人骄傲。
全国百强县市前10名中,唯有张家港是新城。
张家港精神,现在已经渐渐淡出舞台,它并没有消失,只是不再那么明显。
张家港的征途,还在路上,祝福张家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