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来到成都打卡宽窄巷子,大部分游客都默认这里就是土生土长的川西老街道。但是根据史书记载,在当年成都全城共建了30多条兵丁胡同,现在只剩下宽、窄、井这三个巷子。距离这里只有300来米远的地方,本来可以代表老成都市井风韵的小南街,在城市的改造当中全部消失了。
为什么一条网红街区能够得到保存,而原汁原味的老街却遭到拆除呢?答案就隐藏在这两条截然不同年代的命运之中。
宽窄巷子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少城片区,该区域总面积为479亩,其中核心保护区占地约108亩,由三条并行的巷子以及周边大面积的四合院组成。宽巷子长391米左右,路面宽度大约7米左右;窄巷子长390米左右,路宽5米左右;井巷子长375米。以前的三条巷子都有各自的名称,宽巷子原来叫作兴仁胡同,窄巷子原来叫作太平胡同,井巷子原来叫作如意胡同。
到1948年的成都地籍测绘时,工作人员在实地丈量巷道之后,再按照路面宽度来命名。一开始这里就不是川西当地的百姓聚集的地方,而是在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建成的成都满城(即少城),专门为八旗官兵及其家人所设立的一个封闭式的军事生活环境区域。
康熙年间,为了巩固西南边疆的安全,清朝留了大约1000名满洲、蒙古和八旗士兵在成都驻扎,并在古少城旧址上修建起了满城,建起了一道高墙,实行了旗汉分区治理的方式,普通的汉族人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是不可以随便进入到城里来的。整个城市的布局就像一条蜈蚣一样,长长的顺大街就是主要街道,两边还划分出了很多条小巷子。到了光绪三十一年的时候,在整个北京城内的旗人的数量为5100户左右,总人数约为21000人左右。
宽巷子院子很大,把武官和士兵都分到了这里来住,可以用来放马、储存武器,在原来的院门处还留有拴马石的一些遗迹;窄巷子的空间比较小,主要就是八旗人家眷所住的地方;井巷子由于巷内地下有古井供应整个城市的日常生活用水所以得名。当年在巷子中行走的时候,脚下的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在院子里面则是北方四合院式的布局方式,而与之相比的是成都老城区那种穿斗式木结构建筑以及小青瓦的传统川西民居风格,两者之间在视觉效果上和空间感受上都大相径庭。
辛亥革命以后,满城的墙开始被拆掉,旗汉之间隔阂的屏障也消失了。原来属于八旗的院子几经易主,在民国时期很多军政要员迁居于此,并且把老胡同里的院子改造成了私家别墅。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这些院子被收归国有,并分给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使用。把一个四合院拆分成多个家庭使用的小院,并且在院子里搭建了简陋的小房子,在院子里面晾衣服、放杂物等等,以前整齐划一的军营宅院变成了现在这样子的大杂院。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这里是条普通的破败的老城区,在1981年的电影《革命军中马前卒》里也曾到这里取景拍摄外景。
由于当年片区内的房屋陈旧不堪,商业开发的价值不大,所以改造计划一直没有实施下去,而宽窄巷子也因此得以避开早期大规模的城市拆迁。小南街到宽窄巷子只有300多米的距离,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原生态川西市井的老街是小南街。街道两边都是本地穿斗砖木民居,临街的就是小吃摊、旧书店和杂货店等,充满了老成都的生活氛围。当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剧组就看上了小南街那原汁原味的老城区风貌。但是小南街位于城市的主干道上,城市更新的优先级更高,在2001年至2003年的改造过程中整个老街被全部拆除,原来的街巷肌理也已经荡然无存,“努力餐”等历史建筑只剩下空壳。
两条老街命运迥异,正好可以引入一个主要的问题:同样是位于老城区内,但是为什么宽窄巷子能够保留住街巷的基本结构呢?当城市的改造开始轮到宽窄巷子的时候,成都对于城市保护的理念已经非常成熟了,并不是简单的推倒重来。从2003年至2008年间,宽窄巷子开始进行保护性的维修工程,并且有资料显示该项目的投资额约为63000万元人民币,总共修复了450个古老的院落,完成了7451户居民的迁移工作,在修缮之后总建筑面积大约为43000平方米。改造采用的是落架重修的方式,即把原来的旧建筑木构件进行编号拆解之后再进行更换,保留原有的清代院落地基以及院落格局。同时融入了川西民居的挑檐、天井的设计,符合成都多雨潮湿的气候特点,把北方胡同的基本框架以及川西建筑的具体元素融为一体。巷子口标志性的恺庐老门头,是完整的清末遗物;井巷子还用上了40000多个废旧的老青砖,建成了一个具有特色的文化墙。
目前宽窄巷子已经成为成都三个历史文化街区之一,并且每年吸引着数以千万计的游客前来参观游览。巷子里面比较繁华的地方有几家茶馆和文创小店,在之后的时间里又陆续增加了不少其他的商业业态,本地的人们一般不会特意来这些地方打卡拍照,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经过而已。这不是游客们所想象中的原始川西老街,而是在南方城市的罕见之中出现的一处北方八旗胡同遗存。长期以来人们所持有的错误观念,反而使这座城市的文化遗产得以保存下来。
去宽窄巷子很便利,从地铁4号线宽窄巷子站B口或者C口下车后,步行大约2至3分钟就可以到达街区入口。周边有长顺中街、实业街、中同仁路等公交车站,可以乘坐5路、13路、64路、78路等多条公交线路到达。自驾的话不建议直接把车开到景区门口,在街区内部是不允许停车的,周围的停车位也很紧张,最好能停在附近的商场停车场里然后走过去。位于成都的老牌居住区,奎星楼街14号院、奎星楼街25号院、商业街50号院等等很多老旧小区集中在一起,这里的居民大都是当地的老人。片区商业设施比较完善,新城市广场为附近的大型商超,奎星楼街、泡桐树街临近此处,周围分布着众多本地餐馆以及特色小店。
从戒备森严的八旗军营胡同、到拥挤的大杂院、再到闻名遐迩的文化旅游街——宽窄巷子走过了300年的历史。小南街的消逝告诫我们要珍惜老城区里那些已经存在的街道和巷子;宽窄巷子能保留下来,并非因为它的名气大,而是抓住了城市保护理念不断进步的历史机遇。城市更新并不是简单的拆除旧建筑新建新的东西,在现代化的发展过程中如何保留住宝贵的历史风貌,宽窄巷子、小南街等已经消逝的城市记忆给后人留下了可供借鉴的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