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湔江堰正式被列入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转眼申遗成功一周年,当两千多年前踏浪治蜀的文翁,隔着岁月与今天的古堰重逢,会是怎样的景象?彭彭用AI复原了这位西汉太守的治水小故事,带你穿越回天彭门下,重温千年前的治水情景。
一渠活水,从公元前141年流到今天,始终横卧在龙门山与成都平原之间。站在天彭门关口远望,群山叠翠,九河奔流,这座近2200年的古堰,仍以最朴素的方式,讲述着属于彭州、也属于世界的治水传奇。
一位太守,改写一条河的命运
很多人熟知都江堰,却少有人知道,成都平原北翼的湔江,同样承载着两千年的灌溉记忆。
秦灭蜀后,李冰凿都江堰,灌溉三郡,腹地渐成天府。但彭州与都江堰不在同一流域,湔江源短流急,山洪暴发则泥沙淤积、泛滥成灾,枯水时节又高地干裂、农田歉收,沿岸百姓常因水旱流离。
改变始于文翁。西汉景帝末年,文翁任蜀郡太守,到任即赴湔江一线勘察。他深知水利是治蜀根本:水患不除,则民生不立;民生不富,则教化难行。
他上书朝廷争取资金,募集乡绅钱款,秋后坐镇天彭门,亲自指挥民工疏浚河道。火烧水淬拓宽皂角岩通道,竹笼卵石筑成分水鱼嘴,清淤导流、壅江作堋,在湔江出山的咽喉处,建起一套分洪、灌溉两用的水系。
皂角岩打通,下游开出九河,湔江水分流而下,涝能泄洪、旱可灌田。文翁还穿凿江岸石堤,导引都江堰水东北分流入彭州,首次扩大都江堰灌区范围,让彭州、新繁等地首次享受到渠水灌溉。
《华阳国志》载:“穿湔江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顷。”自此湔江沿岸告别“水什邡,干彭县”的宿命,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膏腴之地。后人追思其功,命乡场为“思文场”,于堰首建祠,岁岁祭祀。
一座古堰,藏着跨越千年的治水智慧
能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靠的不只是年代久远,更是穿越时空仍具价值的工程哲学。
湔江堰不是一座高坝,而是一套“顺天应水”的生态水网。
平梁分水,低坝顺势。湔江出龙门山后,在天彭门处借江心洲滩分为东西两河,再扇形分出九条河流,形成“湔水九分”格局。古人以“低坝分水、疏浚导流”思路,分段筑堰导水,不强行截流,不与自然相争。民谚“深淘淤沙保水脉,矮堰分流顺自然”,道尽两千年岁修技艺的核心。这种最小干预模式,至今仍滋养着16.2万亩灌区。
双源互济,旱涝相宜。湔江水量年季不均,春耕缺水、夏至洪涝。古人另辟思路,在冲积扇地下水溢出带“顺河挖泉、卷石覆之”,修成357眼自流泉堰。泉堰天旱不涸、雨涝不溢,与地表水形成“双水源互济”体系,巧妙破解了旱涝交替的难题。
就地取材,卵石成工。流域多砂卵石,古人便以卵石筑堤、修堰、固泉,创造出卵石竹笼、卵石鱼嘴、卵石拱等特色工艺。竹笼装石柔韧透水,卵石拱券咬合紧密,不用灰浆却稳固千年,是“因势利导、就地取材”最鲜活的例证。
一次加冕,让文化遗产活在当下
申遗成功,对湔江堰而言不是终点,而是一次新生。
这座“活着的遗产”至今仍在发挥灌溉效益,它向世界证明:水利工程不必宏大高耗,也可以低干预、重生态、与自然共生;治水智慧不是工业时代的专利,两千年前的中国古人,早已找到与水和谐相处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这次世界加冕,让人们重新发现了文翁的完整面貌。长久以来,文翁更多以“首创官学的教育家”为人熟知——他立石室、兴教化,开中国地方官办教育先河,让蜀地文风比肩齐鲁。而湔江堰让世人看见:文翁更是一位杰出的水利家,一位“先治水富民、后兴学化民”的治理者。治水与兴学,是他治蜀的一体两面,也是留给彭州最珍贵的精神遗产。
两千年过去,故事仍在延续。丹景山镇的文翁祠依山枕流,纪念馆、展陈馆依次铺开;石室白马中学、文翁丹景学校里,兴学精神薪火相传;“寻访文翁”研学线路、汉服学堂体验、曲艺剧《文翁三治》,让古老IP在当代持续生长。
站在申遗一周年的节点回望,湔江堰留给我们的,其实是两样东西:一是2200年不曾断流的活水,流过汉时烽烟、唐宋风月、明清烟火,滋养着代代彭州人;二是2200年不曾褪色的智慧——顺势而为,不与自然相争;谋千秋利,不贪一时之功;治水更育人,泽被一方。
东流不尽汉时水
今天的湔江堰,依旧静卧天彭门下
把最朴素的中国治水哲学,讲给世界听
一周年,致敬古堰
致敬踏水而来的先贤
也致敬每一代守护这条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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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数:3847期
文字:《天彭古今》品鉴彭州 龙洋
图片:品鉴彭州 张勇
编辑:龙洋 责编:梁丹 审核: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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