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桂花今年不按常理出牌。往年总要等到九月下旬才肯露面的小家伙，八月底就憋不住了。
路过宽窄巷子附近，一阵风过来，整个人被甜香裹了个严实。
金桂银桂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全开了。满树金黄淡黄的小花，密密麻麻挤在枝头。成都人嘴上说着“年年都这样”，脚底下却很诚实，一个个往桂花树下凑。
桂花这东西怪得很。单朵花小得可怜，凑近了才能看清四片花瓣。可成千上万朵聚在一起，那香气能飘出半条街。甜丝丝的，带点果香，又有点蜜糖味，吸一口整个人都松快了。
今年花期提前了将近两周。园林局的朋友说跟八月那几场雨有关，气温降得快，桂花以为秋天到了，赶紧开花。植物比人实诚，该开就开，从不磨蹭。
我特意跑去人民公园蹲了一下午。老茶客们坐在桂花树下喝盖碗茶，茶里飘着几朵刚落下的桂花。有个大爷跟我说，他在这喝了二十年茶，每年就等这半个月。桂花一开，茶都香些。
桂花糕这几天卖疯了。街边小店门口排着队，刚出锅的糕点上撒着新鲜桂花，热气一蒸，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买了两个，烫得在手里倒来倒去，咬一口，糯叽叽的，甜得刚好。
桂花茶倒是要提前订。老字号茶铺的老板说，今年桂花茶比往年早上市十来天，老顾客电话都打爆了。金桂做的茶偏甜，银桂做的茶清淡些，看个人口味。
其实成都人赏桂不用特意跑哪儿。小区里、马路边、公园角落，到处都有桂花树。有时候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一阵香，抬头一看，嚯，满树的花。这种不期而遇的惊喜，比专门去看还舒服。
花期短得很，前后也就十来天。一场秋雨打下来，花就落了大半。地上铺一层浅黄，踩上去软软的，香气反而更浓了。要我说，趁花还在树上赶紧看，别等落了再后悔。
成都的秋天向来短。桂花一开，秋天就算正式开始了。等桂花谢了，银杏就该黄了。这座城市的秋天就这么点长，容不得你慢慢犹豫。出门走走，桂香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