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上个世纪的时候,成都东郊这块16.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集中了169家大中型企业工厂,员工人数达到15.3万之多,到了1990年的时候,东郊工业产值占到了整个城市工业总产值的52.4%。这里是全国三个重要的电子产品制造基地之一。当年成都和彭州一共3座同名的“锦江”老式工厂,在鼎盛时期锦电只要生产出2部雷达就可以养活整个厂区3400余名员工。但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军工实力的大厂,在最后也渐渐衰败下去。
这3个锦江工厂虽然名称相同,但是产品的种类、厂址以及最后的结果都大相径庭。彭州锦江油泵油嘴厂是三线内迁的企业,在高峰时期全国行业的前三名都排在了这里,但是没有及时地适应市场的变化,在2003年的时候就破产重组了,品牌的踪迹也随之消失了。5701锦江机器厂负责直升机维修工作,属于核心军工企业,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低调神秘的形象。
我们要着重提到的是国营锦江电机厂(简称784厂),其对外通信地址为成都107信箱,该地址属于苏联援助建设的一五计划156项重点项目之一,该项目总投资额为62270万元。厂区占地面积约为20多万平方米,员工人数达到5、6千人左右。经过核对原厂逐日工作日志的老厂史撰稿人认为,许多资料记载784厂于1956年开始生产,实际上正式投产的时间为1958年。工厂主要生产军用雷达,并且也开始制造各种民用电器,在企业进行改制搬迁之后,原来的生产车间被改造成CEC784·万谷智慧产业园。
784厂旧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跳蹬河街道建设北路三段32号附近,靠近八里小区。建厂之前这里是城市的郊区和荒地,各地的技术工人聚集到这里,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整个生活、生产区。厂区配套设施非常完善,有厂房、灯光球场、小伙食团、成片职工宿舍和子弟学校一应俱全。一块上面刻有红色“锦江魂”三个大字的大石头矗立在球场与食堂之间,它是当年整个工厂全体职工共同留下的精神标志。
工厂子弟学校的学风非常好,锦江厂、中和厂的子弟们一起上学,职工家庭一般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很多孩子后来考上了重点大学。到了八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在784工厂工作的有两年时间的人,并且那个时候在784工厂组装的是日立录像机,所以本厂的职工们购买这样的录像机可以享受到内部折扣,因此很多职工都买了一台回去,有的人家里的那台录像机一直到现在还在家里闲置着。
当年神舟五号配套的雷达系统是由107锦江电机厂生产出来的。消息传到工厂后,专门召开了一个庆功大会,并且把整个庆祝过程都录制在了厂里的电视上。工厂雷达车间的调试工程师,每天都对雷达设备进行反复校准,并控制好产品的质量。很多老职工回忆说,假如当初把雷达业务单独拆分出来成立了独立的雷达公司,剩下的其他车间让职工自己去寻找出路的话,那么锦电雷达也许就不会走到衰败的地步了。工厂的一名工程师于2004年退休,并且曾获得市级劳动模范称号,在每月领取到4000元劳动模范补助之后再加上退休工资每月共5200元,与大学时做保洁的亲戚相比收入要低很多。
彭州市丹景山镇关口一带,当年这里聚集了很多三线工厂,比如锦江油泵油嘴厂、中和厂(即913厂)以及854厂等都分布在这一片山沟之中。工厂距离并不远,在休息的时候工人们就会结伴去关口河边游泳。彭州锦江油泵油嘴厂于1970年开始建设,在当年就开始研制出了“七一牌”喷油嘴,到了最鼎盛的时候时工人达到26000人左右,加上他们的家人一共接近上万人,在工厂里边有70多个宿舍楼,还有学校、电影院、洗澡所等等。游泳池里设施齐全。
建厂之初环境十分恶劣,工人们住的是用油毛毡搭起来的小屋,在河水中简单的净化后就成了工人们的日常生活用水。由于市场的环境发生了改变,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的转型没有成功,最后导致了企业的破产。中和厂原来生产的主要是短波测向机、保密通信设备等,后来又转产了收音机、电视机等等,在国企改革的大潮之下也最终被关闭。很多年以后,如果有人来到这里的话,在这里还会住着一些留守居民,许多空地已经被开垦成了菜地,红色的砖头老工厂静静地矗立着。
我们可以把峨眉机械厂(即132厂、现在为成飞)作为参照物来比较。成飞当年也曾经尝试过民用产品的生产,在80年代的时候他们还生产过手扶拖拉机车箱,在90年代的时候他们又试着去生产防盗门,但是没过多久那条民用产品生产线就停止了。与成飞公司坚守航空军工主业持续发展的做法不同的是,山沟三线厂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影响更大一些,而且民用产品的转型难度也更大一些,这也就验证了当年许多老工人所猜测的观点,军工企业的生存问题能否得到解决关键是看有没有守住技术的核心部分。
目前CEC784·万谷智慧产业园占地面积为78亩,总建筑面积达到5.4万平方米,改造投资总额约为7900万元人民币,该项目于2019年开始实施改造工程,并于次年即2020年正式对外开放使用。园区保留了老厂房原有的建筑风貌,并且转型为数字文创、科创孵化等项目。想到这里交通非常便利,乘坐地铁7号线可以直达二仙桥站,或者乘坐地铁17号线到达建设北路站后,步行即可抵达目的地;有多条公交车在建设北路三段站、二仙桥站等地方停车。
周围的居民区很多,锦电苑、八里小区、龙湖三千集都靠近这里,在锦电苑门口有一家叫“家宴包子铺”的地方,这里的包子味道一直受到附近的居民好评。商业配套也相当完善,SM广场、万科天荟、龙湖滨江天街等都位于附近,生活区非常繁华。
这几家老厂都是电子军工行业的公司,技术水平要求很高,对于技术人员的需求也很大。新中国成立后,在一五援建项目的推动下以及三线建设布局的影响之下,成都建立起一个完善的军工、电子、机械产业链,并且形成了东郊片区作为国内重要的电子产品生产基地的局面。红光电子厂、锦江电机厂以及彭州山沟里各个三线工厂都可以进行雷达、电子元件等产品的本地生产。
放到现在来说的话,现在的成都电子信息产业已经完成了迭代升级,在过去的传统军工配套之后,变成了一个千亿元级别的产业集群,集成电路、新型显示、软件产业不断发展壮大。继承了老厂留下的技术基础以及工程师的文化氛围。当年大量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以及产业工人从全国各地来到成都扎根,并且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设备,也带动了当地的教育事业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发展。
尽管许多生产线已经停摆了,有些企业在市场化的竞争中撑不住了,但是当年积累下来的科学技术以及艰苦奋斗的精神却并没有消逝。784厂并没有简单的推平重建,而是在保留了工业遗存的基础上,把老厂区交给了新的产业发展继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