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尽孝行程」，南疆北疆之间选择了南疆，原因也简单，帕米尔高原算得上是我如今在中国境内最感兴趣的一个地理单元。

落地喀什三天，行程就沿着314国道展开，第一天从喀什出发一路向南到塔县，第二天继续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即红其拉甫国门而后返回，部分重合的路径，一直看着慕士塔格峰。

出发前我做攻略时想着是否能去看慕士塔格峰的2号冰川，不过前阵子的雪崩带来的安全隐患，最后还是去了正规开发过的4号冰川。途中我在车里看到远处的冰舌，问司机那是否是2号和3号冰川，本地司机说对；而我要去的4号冰川，在路上并看不见。

4号冰川的旅游开发相当典型，停车场在山脚，一段摆渡车上去，或步行或骑马上到冰川脚下。我本以为至少在摆渡车结束后就能多少看见这4号冰川的真面目了，然而事实是直到步行行程到最后1/4，冰川才显现了一点点。在可以到达的「山顶」向下眺望，我找不见来时的山路也看不到景区的入口，只见到了半山处的一个供电基站。

第二天以相反的方向重走这段314国道，我意识到路途中有两个多小时都在绕着慕士塔格峰走，然而即使是第一天在喀拉库勒湖的时候就清晰地看见了雪峰上的冰盖、2号及3号冰川，我依然发觉前一天上到4号冰川山顶时的所见，也几乎无法途中两个多小时看到的景色有任何可以推断的重合——无论你看了这座雪峰多久，你都找不到一个锚点能把视线锁定。

于是我发觉这种景色是一种很震撼的观看哲学，这座雪峰如此平实地「展开」在你眼前，可你感受到的却是它的不可见性。

去年随品牌客户出差去了甘孜州德格县，很典型的川西抹茶蛋糕式高原，波浪流线般的山形过度，一浪接着一浪，不太会让你妄图获得一个「全景」视角，反正你会习惯转个弯、翻个岭就是另一片天地的感觉。

但帕米尔高原不是这样，帕米尔会给你一种误导性，314国道所处的这片宽阔谷地会给你一种错觉，觉得所谓「山结」不过打在了路的两边，终究会有一片平地带来的宽阔视野让人误以为，这已经如此可怕宽阔的所见就是一切了，但根本不是。

这个地方给你看到的宽阔和宏大，就已经很恐怖了；但是当你想清楚它给你看到的「宽阔」是因为你这眼睛就能看到这么「宽」这么「大」的时候，你就会生出另一种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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