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后生仔说"望海楼"，他抬头看海秀路："啊？望海国际广场啊，逛过。"
你告诉他，那栋米黄色十二层、站顶上能直直望见琼州海峡白浪的楼，才叫望海楼。他多半以为你在讲神话。
1984年，海秀路旁边立起一栋12层楼。
周边全是平房和低矮骑楼，它往那一站，全海口仰头。
为啥叫望海楼？不是招牌好听，是
站顶上真能望到海
——大英山东面，琼州海峡的白浪，晴天看得见船桅。
比大同路"七层楼"高出一半。1987年底挂上"海南第一家三星级涉外酒店"的牌子。二楼音乐茶座，旋转舞台配灯光，毛阿敏、那英、刘欢、苏芮、林忆莲……这些后来大腕，当年都在这小舞台上唱过。
能上望海楼舞台，是本事。能进望海楼喝早茶，是体面。
那时候老海口，平时街边老爸茶店一杯红茶七分钱，嚼颗槟榔过日子。
可每年初一、老人寿辰、阿妈生日，全家舍得狠一次——去望海楼喝早茶。
一盅茶加两件点心，人均5到8块。一家四五口坐下来，二三十块出去，
抵普通职工半个月菜金
。
街边老爸茶是"过日子"，望海楼早茶是"过节日"。
1988年海南建省，"十万人才下海南"。
闯海人下船第一晚，好多就住在望海楼。大堂玻璃天井底下，穿西装的和穿拖鞋的挤一块，都仰头看楼层数——12层，他们老家没见过。
可老海口心里，望海楼最金贵的不是明星舞台，是那间早茶厅。
平时舍不得，逢年过节去一次，全家穿最好的一双鞋，阿婆把孙女辫子扎紧，进门先去洗手间照镜子。
那不是喝茶。是一家人肯为自己撑一次门面。
后来楼拆了，原地起望海国际广场。米黄色没了，旋转舞台没了，一盅两件没了。
后生仔在里面买运动鞋、喝奶茶，不知道脚下踩过毛阿敏的脚印。
你下次去海秀路，别光推玻璃门进商场。
站在路边抬头数——当年那栋十二层，顶上能望海。
再想一件事：你阿爸阿妈，是不是也曾在二楼早茶厅，一盅茶喝到十点，临走把最后一块叉烧包掰给你塞书包？
楼不在了。但老海口舌尖上，还留着那口虾饺的鲜。
老海口来报个到：
A. 在望海楼喝过早茶，阿爸付钱手抖过
B. 在二楼音乐茶座看过毛阿敏那英，耳朵嗡到现在
C. 建省那年住过望海楼，闯海人第一站
D. 后生仔：今天才知道望海楼不是望海国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