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秋天，为了弄明白心里的一个疑问，笔者专门跑去了开封跟杭州，一南一北，两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这个疑问说起来很简单，都是做"宋朝"这门生意的公园，清明上河园和杭州宋城，到底谁的本事更大一点。

网上流传一个说法，让人一看就想比个高低。

开封的清明上河园，在2024年，游客接待量是突破了800万人次的。

杭州宋城那边呢，年接待游客超过1000万，数字上是要更漂亮一些。

一千万对八百万，好像宋城已经赢了，可是笔者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因为这两个地方，虽然都姓"宋"，血缘却不太一样。

先说清明上河园吧，它的来头，是要从一幅画讲起的。

这个园子是照着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为蓝本，按一比一的比例复原出来的，1998年的10月正式开门迎客。

张择端画这幅画，大约是在宋徽宗崇宁年间，也就是一千一百年前左右的时候。

而开封这座城，正是当年北宋的都城东京汴梁。

所以对我来说，逛清明上河园，是有一种"把画里的东西搬到脚下"的很奇妙的感觉。

那座横在水上的虹桥，看着就眼熟。

虹桥是被列进中国十大名桥里面的，画里画的它像一道彩虹，桥上可以走人跑马，桥下可以行船运货。

还有那个上善门，也是照着画里最显眼的建筑复原的。

在《清明上河图》里，上善门本来就是进出开封的重要通道，也是城里跟乡下的一条分界线。

到了晚上，还有一台水上的大戏。

《大宋·东京梦华》是在2008年4月正式推出的，当时投资了一点三五个亿。

八阕宋词加一幅画，把人往一千年前拖，这个手法，笔者是服气的。

有一句写开封的诗，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追忆故都，字里行间全是舍不得，看得人心里发酸。

说完开封，就得说杭州了，两座城之间，其实藏着一段很要紧的历史。

公元1127年，宋室一路往南迁，最后把都城定在了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

一北一南，一前一后，北宋的东京没了，南宋的临安起来了。

有意思的是，南宋人耐得翁在《都城纪胜》里头写过，说临安城的繁华，比北宋开封还要热闹上十倍。

这话有没有夸张，笔者不敢下结论，可是杭州确实是把那份繁华接了过去。

林升有一句很有名的，"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一个"作汴州"，就把两座城牢牢地绑在了一起，这也是笔者觉得最妙的地方。

所以杭州宋城做的，其实是这段历史的"下半场"。

宋城是在1996年的5月18日开园的，是当地第一个

文化的主题公园。

它的镇园之宝，是那台《宋城千古情》。

这台戏被海外的媒体说成是跟拉斯维加斯的"O"秀、巴黎红磨坊并称的"世界三大名秀"之一。

整场差不多一个钟头，分成序《良渚之光》，再到《宋宫宴舞》《金戈铁马》《西子传说》，最后是《魅力杭州》，五个部分。

坐在里面看的时候，声光电一起砸下来，笔者旁边一个大姐，眼睛是湿的。

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走过去都没有注意到。

宋城市井街那条石板路，里头有一批是从南宋皇宫遗址抢救收集来的御道石板，当年宋高宗就是从这样的石头上走过去的。

脚踩上去，凉凉的、糙糙的，八百年的东西就在鞋底下，这种感受，比看戏还要让人愣神。

说来也巧，宋城的主体建筑，恰恰也是参照《清明上河图》，再按着宋朝的《营造法式》盖起来的。

你看，绕了一大圈，两个园子的根，还是同一幅画。

那到底怎么选，这个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笔者作为一个北京人，斗胆讲一句实在话。

想看历史的"原产地"，看画怎么变成城，就去开封的清明上河园，那种厚重是刻在砖里的。

想图一台戏震一震、一天玩得满满当当，就去杭州宋城，它更像一个会讲故事的大乐园。

吃的方面，两边的路数也不一样。

开封的灌汤小笼包，得先咬一个小口，热汤"呲"地先冒出来，鲜得人直吸气，跟我们北京那口厚重的炸酱面，完全是两种脾气。

杭州这边的定胜糕，粉粉嫩嫩的一小块，软糯里带一点点甜的米香，配着满街穿古装的人来人往，恍惚间真有点"梦回"的意思。

陆游写杭州，"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份细软，是北方给不了的。

逛完这一圈，笔者心里的那个疑问，其实有答案了，也没有答案。

一千万也好，八百万也好，这个数字只能说明谁的人气旺，说明不了谁"更强"。

一个是画中的北宋汴梁，一个是画外的南宋临安，本来就是一条河的上游跟下游。

清明上河园讲的是"从哪里来"，宋城讲的是"到哪里去"，硬要分个高下，反而是小瞧了它们。

真要笔者说一句掏心窝的，有时间的话，两个都去，按着历史的顺序走一遍，才算把这半部宋朝，看得囫囵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