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东郊工业巅峰缔造者南光厂,为何从自给自足小城到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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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锦华万达商圈人声鼎沸、高楼林立、商铺一排接着一排,并且很少有人会想到,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地段的土地上,曾经居住过数以万计的南光机器厂职工。鼎盛的时候,南光生产出来的真空镀膜机在全国都很抢手,但是现在龙泉新厂在岗员工只有不到100人。一方为昔日辉煌的国家级精密装备大厂,另一方则是目前只剩下几十人组成的队伍。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工厂,在鼎盛时期渐渐销声匿迹呢?

南光机器厂(简称708厂),位于现在的成都高新区天府软件园内,原址在成都市锦江区东五段,靠近现在的东湖公园,即现在的锦华万达广场一带。

此地为老成都东郊,东郊当年是我国3个最大的电子产品生产基地之一。在不足4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聚集着169家规上企业,员工人数达到了15.3万,其中1990年东郊工业产值占到了成都市全部工业总产值的52.4%。

除了南光外,在其周围还有成纺厂、望江化工、制革厂、火柴厂、织布三厂等等很多家工厂。东五段片区中,南光、成纺、无缝钢管厂这三大家规模最大的龙头大厂。

南光厂的起源可以一直追溯到1877年的丁宝桢在四川创立的四川机器局,它是四川近代工业的发源地。经历了晚清时期的兵工厂生产以及新中国成立之初农机制造业的发展之后,在上个世纪50年代的时候,国家把电子工业基地放在了南方地区,并且在那个时候就确定了南光机器厂的名字。

按照《南光志》所载,在1956年至1985年间,南光共研制出431种不同类型的设备,并且累计出厂了各种型号的仪器和设备共计69万台(套),能够自行制造出光刻机、真空镀膜机、真空泵等一系列高精度的产品。是目前国内真空设备行业中的两大家族企业之一,并且也为当年国内彩电国产化的需要提供了重要的镀膜线设备。

工厂按照分工来划分各个车间,其中七分厂负责制造真空泵,而五分厂则从事卷绕镀膜和厢式镀膜设备的工作,二分厂则生产彩管线。到了80年代,在国内能够生产真空镀膜机的企业寥寥无几,但是订单却源源不断,车间经常加班赶货,而技术师傅们又要奔走于各地之间进行出差、上门安装和调试设备等工作。

当年的南光就是一座自给自足的小城。工厂不仅设立了子弟小学、技术学校、电影院、篮球场等设施,并且配备了幼儿园和职工医院,职工们不需要离开厂区就可以享受到所有的教育资源和服务。

职工宿舍分成了3个部分,其中三官堂龙舟口叫做三墩宿舍,工人村片区叫做八墩宿舍,五桂桥翻砂车间旁边的还有另外一片宿舍。隔壁是四川专用汽车厂(即国营前进厂),这两家职工宿舍紧挨着,宿舍之间有一个菜市场,在这里每天都有两个工厂的工人来买菜、聊天。

东湖就坐落在宿舍旁边,在晚上吃完饭之后,大人们会带着孩子们在湖边散步、乘凉。到了夏天的时候,东湖就成了一个天然的露天泳池,很多的孩子都去租用废旧黑色汽车内的气囊作为自己的游泳圈,在水中嬉戏玩耍。隔壁成纺厂的女工很多,食堂蒸出的馒头,是东门的老居民们一直怀念的味道。

当时南光工人们非常受人尊敬,找对象有很大的优势。厂子弟还有另外一条明确的道路可以走,即读完子弟小学之后就去技术学校学习,毕业后就可以直接到工厂里做青工了。90年代初刚毕业就进入工厂工作的员工们手中拿着编号为5001的厂徽,这是南光最鼎盛时期的见证。

一个订单无忧、人才不断的大厂,为什么会逐渐走向衰败呢?

到了90年代市场经济来临的时候,计划经济时期的稳定国家订单已经逐渐消失了,再加上国企改革,老工厂的压力越来越大,一年比一年多。1993年,南光厂进行改制成立了成都南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成都开始对东郊工业区进行结构调整,即老成都人所说的“东调”。原来的二环以内占地面积很大的国有企业工厂陆续向外面迁移,在原地的土地也进行了退二进三的改造。

南光老厂区正在进行逐步拆除开发工作,主要生产能力以及部分员工被迁移到了龙泉驿。隔壁的前进厂原来生产军用特种车辆,经过改造后转让给了民营企业,企业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差,最后走向了破产清算。当年东郊还有其他的工厂也在改制的过程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许多的老职工也都留下了诸多复杂而美好的记忆。现在的二环路成仁路口处只有一座清朝时期留下的青砖老碉堡孤独地矗立在路边上,它曾经是当年四川机器局用来抵御敌人的一种防御工事,而4座碉堡中只有这一座还完好无损的存在着,并且静静地见证了百年来中国工业的发展历程。

现在的旧址交通非常便利,地铁6号线、8号线的东光站、三官堂站、东湖公园站都比较近。18路、68路、77路、517路等多条公交线路经过,二环快速路、锦华路主干道以及自驾出行都非常方便。

南光厂所辖的精密真空装备制造企业属于技术密集型、高端装备行业的范畴。和传统的纺织业相比,研发周期会更长一些,在一套设备的研发过程中通常要花费2-3年的时间,而且技术难度也更大一些,它是半导体、光学产业的基础配套。

当年东郊有大量的军工电子和装备企业支撑着成都最早的工业基础。大量的东郊老厂已经外迁到龙泉、青白江区的产业新区了,但是132成飞作为少数还保持着核心技术的老牌大厂,在航空高端制造业方面仍然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南光厂百年兴衰,并非一个工厂的消失,在一座城市的产业结构更迭中也是一道缩影。老厂房被拆除之后,工厂变成了居民区,并不代表失去了工业基础。成都借助东郊改造的机会,把传统的制造业往外疏散,在此期间不断推进电子信息和高端装备制造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