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党河风情线:一项曾被质疑的工程为何经住洪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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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道是否可以同时承担城市景观和防洪的任务?在敦煌曾经有过很大的争论。党河风情线一次大洪水中的表现,使许多当地居民回想起二十年前那场不轻松的决策。

党河是敦煌唯一的地面河流,发源于祁连山麓,自南向北流经城市。党河水库建成以后,在平时的时候来水很少只有汛期和排沙的时候才会有明显的水流出现。2006年以前城区河段干涸了,垃圾、生活污物随意堆放起来,在风一吹之后,就会把大量的沙土带到城市里面去。

在敦煌人眼中这条河并不是城市景观,而是一道穿过城市的缺口。问题是敦煌处于干旱地区水多为贵之地,把水引入城区蓄水造景会否造成浪费呢?此前一些基础设施项目还因质量问题受到质疑,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投入巨资改造河道容易被理解成“新官上任搞工程”。

时任敦煌市主要负责人的孙玉龙提出对党河城区段进行改造的建议,但是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反对意见也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工程投资规模大,城市财政承受能力有限;河道中设置蓄水设施之后能否保证汛期行洪,也需要认真论证。

项目一度被搁置之后才找到突破口,在方案上进行了调整。时任相关负责人翟福林认为应当先请专家对工程能不能做、应该做到什么程度进行论证,并且成立专门的工作班子来处理资金保障的问题。建设人员和水利专家随后又多次修改设计方案,把原来计划中的6个橡胶坝压缩成了2个,预算从最初的约3亿元逐步降低到6000万元左右。

方案变化之后,“修河造景”就不再是工程的主要内容了。

设计人员把防洪放到重要位置上,并且设定了自溃坝等设施。当洪水超过相应的条件时,可以依靠相关的设施来保证泄洪,防止蓄水工程成为行洪的障碍。根据保护对象的不同,党河沿线的防洪标准也有所不同:莫高窟附近的河堤按百年一遇的标准设计、敦煌城区则按五十年一遇的标准设计。

2006年7月,敦煌有关方面召开联席论证会,改版后的党河风情线设计方案正式通过。这个结果并不是简单的意见统一,而是一次从城市环境、财政能力以及水利安全等各方面重新调整后作出的选择。工程质量不能因为建成时受到赞扬就自动成立起来的,也不能因为当初存在争议就注定失败下去的。

工程建设过程中,质量问题一直被放在突出位置上。翟福林给对项目有异议的老干部发放工作证,使得他们能够到现场监督施工、提出问题。这样做的结果一方面提高了工程透明度另一方面也使原来对工程质量有疑虑的人得到了直接了解建设情况的机会。

达勇就职后长期驻守现场,从施工进度到材料使用全部参与其中。有人质疑工程中钢筋数量太多,但是河堤能否经受住极端天气,则要看实际表现。工程质量不会因为建成时受到赞扬而自动成立,也不会因为当初存在争议而注定失败。

这也是洪水过后很多人又谈论该项工程的原因所在之处。居民所看到的并不是河流边上的景观本身,而是在于该工程是否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水利设施的价值,在天气平稳的时候并不显眼,在水势突然增大时,能否守住城市安全边界。

当然一次洪水不能代替长期的专业评估也不能说明任何工程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河道运行、设施维护、清淤作业和防渗层保护等都需要持续的管理工作。在洪水过后,有关河段的清淤工作还需要注意防止对河底防渗膜造成损伤,这些看似细小的工作其实决定着工程是否能够继续稳定地运转。

二十年来党河风情线一直存在着“要不要建、怎么建”的争论问题;但是现在人们更关注的是“建成之后是不是真的有用途、能不能一直可靠”。从这里可以看出,一项民生工程的评价不会在竣工当天结束。它要经受时间、日常使用和突发天气的多重检验,也要接受普通居民最直接的感受。

对于敦煌来说,党河风情线留下的不只是水面和景观,更是一套在资源紧张条件下处理城市发展与安全需求的实践。最初的质疑没有被回避,而是通过论证、调整和监督逐步解决。这样的工程最终能否得到认可,并不是依靠当初的口号来证明它现在仍然能够承担责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