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宝宝

在北京西城区，有这样一条街道。它南起西长安街，北抵西安门大街，全长1600多米，路东便是绵延厚重的中南海红墙，金瓦覆顶，古槐成荫。

它叫府右街。

很多人以为，这是一条传承数百年的古老街巷。事实上，“府右街”这个名字，直到民国二年才正式出现。

在红墙的映衬之下，它一面承接着明清皇城的余韵，一面见证着近代中国的风起云涌。王府旧宅、将军故居、文人院落，无数人物在这里来来去去，把时代的悲欢，尽皆藏进青砖灰瓦之间。

追溯府右街的源头，要回到明代。

如今府右街的北段，当年还属于皇城内苑。南段则是皇城西墙外侧的通道，名叫灰厂街、石厂街，民间俗称“灰厂夹道”。

顾名思义，灰厂，是旧时堆放砖瓦、石灰、石料的地方。建造紫禁城与皇城的诸多建材，都曾经在此堆放转运。

墙外是市井百姓，墙内是皇家禁地，一道高大的皇城墙，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贯通南北的通衢大道，只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街巷，多处被胡同、院落阻断，南北并不能直接通行。

到了清代，这片土地依旧紧邻皇城。

街口北侧的蚕池口，曾建有康熙年间的蚕池口天主教堂，也就是老北堂。后来，慈禧觉得教堂距离皇家御苑过近，便由李鸿章出面交涉，将教堂整体搬迁到西什库，也就是今天西什库教堂的所在地。

清末宣统年间，摄政王载沣计划在集灵囿修建一座全新的摄政王府。让人没想到的是，王府建成的时候，清王朝却轰然落幕，因此摄政王一天也未曾入住。

而这座耗费巨大国力营建的王府，则成为北洋政府的国务院，后来又用作北平市政府办公地。

真正让府右街完整成型的，是民国的到来。

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袁世凯将总统府设在了中南海。

按照旧时坐北朝南的方位，这条位于总统府西侧的道路，即为“府之右”。于是1913年，当局拆去巧机营、新开路等一众旧胡同，将原先断断续续的灰厂夹道打通，正式定名为“府右街”。

红墙依旧伫立，墙外的人间，已经改朝换代。

府右街南口西侧，是清代“仪亲王府”旧址，也是这条街上分量最重的清代遗存。

这座王府的故事，要从乾隆的第八子永璇说起。

永璇是乾隆诸多皇子中颇为长寿的一位，活到了88岁。

乾隆四十四年，永璇被封为“仪郡王”，并在嘉庆四年晋封“仪亲王”，这座府邸也被赐给他居住。

鲜为人知的是，在成为“仪亲王府”之前，这片宏大的宅院，曾经是明末靖南王耿仲明的宅邸。

后来，耿仲明之孙耿精忠卷入三藩之乱，事败之后，这座偌大的宅院便被朝廷查抄没收，归为国有。再后来，几经流转，最终成为皇家赐给皇子的王府。

鼎盛时期，这座王府院落里的房屋多达200多间，东为府邸，西为花园，亭台池沼，林木幽深，在京师诸多王府之中，规模名列前茅。

时代浪潮滚滚而来，大清覆灭之后，王府的命运急转直下。昔日的亲王府邸，先后改为邮传部、财政部办公场所，后来又成为北平广播电台、冀北电力公司所在地。

随着功能的改变，宏大的王府也被不断拆分、改造，园林被毁，大殿被拆改，到了今天，院内的建筑只余下两进四合院、一段老隔墙与残存阁楼，隐于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默默地诉说着当年王府的盛况。

府右街上，红墙之外的一座座四合院，曾经迎来送往无数近代史上的著名人物。家国忧患、文学理想、革命星火，都曾在这片街巷之中静静燃烧。

府右街丙27号，也就是旧时的西椅子胡同15号，是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的故居。

这座院落，原为北洋总统府侍卫长徐邦杰的私宅，张自忠将军于1934年购入。

在这座东西两进、青砖灰瓦、古朴宁静的院落里，张将军度过了他一生中相对安稳的一段时光。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时局动荡，张自忠临危受命离开北平，奔赴抗日前线。

临沂大捷、台儿庄会战，他率军浴血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1940年，枣宜会战，身为集团军总司令的张自忠，亲临前线上阵杀敌，最终壮烈殉国，成为抗战中国军战死沙场军衔最高的将领。

抗战胜利之后，将军的家人遵照遗愿，把这座故居捐出，创办了“自忠小学”。如今，院内张自忠将军的纪念碑，还有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代替了旧日宅院的烟火，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将军的精神风骨。

曾经的达子营28号，也就是后来的“互助巷”，当年就在府右街西侧，这里是沈从文一生中最为安稳的家 。

1933年，沈从文从青岛回到北平，买下了这座四合院。颠沛半生的作家，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这里，他与张兆和组建了家庭。闲暇时，他跟朋友在种着鲜花树木的院落里闲谈。

《边城》问世之后，沈从文迎来了创作生涯的黄金时期，他的诸多散文、评论、小说，都诞生于这座小院之中。

当时，北平文化圈的朱光潜、杨振声等人时常来串门，小院里充满了文艺气息。

然而，短短数年的安稳时光之后，战火很快蔓延到了北平。

后来，随着时代的变迁，达子营改成了“互助巷”，曾经的旧院子，也在城市改造中渐渐消失。

如今，旧迹难寻，唯有沈从文写下的那些文字，诉说着当年这座小院的温暖记忆。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北平风雨飘摇。

为了方便家人生活、子女求学，李大钊寻下府右街后坑朝阳里四号这处居所。

根据李大钊的女儿回忆，正月时节，这座院落的门前还可以放风筝。

一边是皇城遗留的红墙，一边是新思想的蓬勃生长。在这里，李大钊传播革命思想，为了理想而奔走四方。

几年之后，李大钊慷慨赴死。这座革命烈士短暂居住过的院落，见证过觉醒年代一位先行者平凡的家庭日常。

明代，这里是皇城墙外堆放建材的灰厂。

清代，王府大院在此林立。

民国，道路被打通并定名为“府右街”，将军、文人、革命者纷纷在此安家。

百年流转，王府零落，旧日的庭院，有的变为学堂，有的淹没于城市的变迁之中，早已经消失不见。

红墙之内，记录着王朝更迭。红墙之外，演绎着人间悲欢。

今天的府右街，站在皇城的余烬之上，一边连着封建王朝的背影，一边迎着近代的风雨。

建筑会老去，甚至消失，但那些发生在这里的人和故事，永远不会被时光湮没。

作者简介：

15岁写小说，

38岁考上香港中文大学研究生院，有20年的中文教育经验。

她一手把女儿培养成香港大学一级荣誉学士、

世界排名第一的伦敦大学教育学院教育硕士。

毕业仅一年，小姑娘的年薪已达50万。

宝宝姐的亲子教育文章，温暖而有力量，

助你在育儿的路上豁然开朗，少走弯路。

（ID:gaobaobao-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