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要拆?花34亿建成的奥运地标,现在是赚还是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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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一段时间,“鸟巢将要拆除”的传言就会在网络重新发酵。很多网友看到传言后,第一反应便是质疑:当年投入34亿元巨资修建的国家体育场,常年高额维护,是不是多年持续亏损,最终只能选择拆除止损?但官方早已多次辟谣,鸟巢不存在拆除计划。作为全世界唯一一座夏奥、冬奥双奥开闭幕式场馆,鸟巢属于国家级奥运文化遗产,按照百年建筑标准进行常态化养护与功能升级。想要读懂鸟巢是赚还是赔,不能简单用普通商业项目的回本逻辑来评判,要读懂大型奥运地标特殊的运营逻辑、时代价值,以及中国奥运遗产开发的探索之路。

2003年底鸟巢正式开工,2008年6月竣工,总投资约34亿元。当年建设阶段,这一项目备受瞩目,巨型编织式钢结构在国内属于全新技术挑战,国内科研团队专门研发Q460E高强特种钢材,攻克焊接、承重、抗震等一系列难题,最终打造出这座能够容纳9.1万名观众的超级体育场。在全球奥运场馆建设领域,赛后利用一直是世界性难题。往届多届奥运会,不少主办国耗费巨资修建场馆,奥运落幕之后赛事断档,场馆长期闲置,维护成本持续消耗财政资金,部分场馆在赛后几年直接爆破拆除,造成巨额资源浪费。因此在鸟巢规划阶段,国内就把赛后可持续运营作为核心设计目标,拒绝“一次性场馆”的建设思路。

2008年奥运会结束,鸟巢迎来最艰难的一段运营低谷期,也是大众心中“鸟巢亏本”印象的来源。在后奥运初期,大众对于大型场馆赛后运营经验不足,鸟巢业务模式单一,收入基本依靠游客参观门票,大型文体活动数量稀少。鸟巢体量巨大,钢结构防腐、机电系统、空调照明、场地维护、安保保洁每年都要付出高昂成本,年度维护费用高达八千万元以上。在2008至2013年,场馆连续多年账面亏损,最初负责运营的中信联合体,难以持续承担长期运营压力,最终2009年由北京国资平台接手运营,开启全新市场化探索。

接手之后,运营团队对场馆定位重新调整,从“奥运纪念场馆”转型为综合性文体空间,全面拓宽收入渠道。演唱会成为鸟巢最重要的业务板块,能够在这里举办个人演唱会,成为华语乐坛歌手的实力象征,动辄数万观众到场,带来场地租赁、配套服务的稳定收入。与此同时,运营团队积极引进国际足球友谊赛、世界田径巡回赛、城市马拉松、马术大赛、电竞赛事,还打造鸟巢欢乐冰雪季、双奥主题展馆、空中走廊观光项目,开发奥运文创产品、研学团建业务。多元业务并行,让收入结构彻底改变,不再单一依赖门票,场地租赁、文旅观光、商业配套、文创项目形成稳定的收入矩阵。

2014年鸟巢实现年度收支平衡,不再需要财政补贴,实现自给自足。从2018年开始,场馆连续多年保持稳定盈利。近几年,鸟巢年均营收稳定在2.5亿元到3亿元区间,扣除全年运维成本,每年净利润维持在1亿元以上,截至2024年,场馆累计总营收已经超过40亿元,超过当初34亿元建设投入,场馆层面已经完成回本。从场馆独立财务报表来看,鸟巢已经走出亏损泥潭,实现良性循环。

但很多人忽略,大型地标建筑的价值,绝不止场馆账面利润这一项。鸟巢坐落于奥林匹克公园核心地带,属于北京中轴线北延长线的标志性节点,带动整个亚奥商圈发展。每当鸟巢举办大型演唱会、国际赛事,数十万观众涌入,直接带动周边酒店、餐饮、交通、零售消费,这部分区域带动效应产生的经济收益,远远大于鸟巢场馆本身的营收,属于巨大的间接经济价值。同时鸟巢作为国家级文旅地标,常年接待海内外游客,持续对外展示北京城市形象,文化传播、城市名片的价值,无法用金钱简单量化。

那为什么拆除谣言会反复流传?根源在于网友看到场馆阶段性维修改造工程,自媒体刻意放大、歪曲,编造拆除故事博取流量。鸟巢作为钢结构百年建筑,需要持续进行检修、翻新座椅、升级灯光、更新消防系统,这类常态化修缮是保障场馆安全、延长使用寿命的常规操作,和整体拆除完全无关。同时很多网友拿国外废弃奥运场馆案例类比,误以为所有大型体育场赛后都会走向衰败,从而轻信谣言。

当然,鸟巢的运营并非毫无压力。巨型场馆的运维门槛高,钢结构定期防锈检测、大型活动搭建与撤场管理、重大活动审批、客流安全管控,长期都是运营团队需要面对的难题。大型文体活动市场存在周期波动,演唱会、赛事档期受市场环境影响,运营团队依旧需要不断创新项目,挖掘双奥IP潜力,吸引更多活动落地。

回望这十几年,鸟巢的转型之路,是中国奥运遗产活化利用的典型范本。从奥运落幕初期连年亏损,到多元开发、自主盈利,兼顾体育、文化、旅游多重功能。单纯从财务投入来看,34亿建设成本已经收回,场馆实现盈利;站在城市发展与文化传承角度,鸟巢承载民族记忆,持续输出双奥文化价值,这笔无形资产,更是无法估量。

鸟巢不会拆除,这座见证夏奥与冬奥的双奥地标,将继续长期运营,承接赛事、演出与文旅项目。它的盈亏故事也告诉我们,评价大型公共地标项目,不能只用短期商业盈亏下定论,公共地标承载的文化价值、城市带动效应,同样是衡量项目成败不可缺少的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