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一小学通知家长到校打扫卫生,教育局:已要求学校立即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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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声明:事件事实素材取自四川群众呼声平台投诉原文、极目新闻、九派新闻现场报道;官方处置公告来自成都市龙泉驿区智慧蓉城运行中心对外答复;政策依据参考《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教育部《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版)》、《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同类案例、教育评论素材来源于新华网、光明网教育评论以及多地教育局公开的整改通报。全文不编造校方内部管理细节,不渲染家校对立情绪,立足于事件本身展开客观剖析。

每一年开学季,教室大扫除都会成为家校之间一道绕不开的难题。家长群里一条简短通知,很容易撕开长久隐藏在和睦表象之下的矛盾。成都龙泉驿区东山国际小学,在新学期开学前夕,于班级群下发通知,安排家长在8月26日入校打扫教室卫生。有家长不堪重负,在政务问政平台实名投诉此事,这一桩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迅速引起了当地教育局的重视。

投诉的家长道出了内心积攒许久的无奈。按照成都市教育局早已明确的规定,各个中小学不得以任何理由安排家长入校开展清扫工作。这条规定摆在明面上,但是开学前夕,班级通知径直下发,不再像往年一样征求家长自愿报名,直接下达打扫时间。对于大多数在职家长而言,想要完成任务只能向单位请假,牺牲工作时间。若是家长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只能让家中年迈老人前去打扫卫生。家长在投诉文字里发出诘问,一所公办小学,校园保洁经费纳入公用经费预算,为什么要把教室清洁工作转嫁到家长身上。与此同时他也提到,这并不是个别班级独有的现象,期盼监管不要每一次都要等到有人投诉之后才开始整改。

9月2日,龙泉驿区智慧蓉城运行中心对外作出正式回应。教育局第一时间介入核查事实,责令涉事学校立刻整改。并且出台明确禁令:学校所有班级,不得以任何形式、变相安排家长到校打扫卫生。后续还要规范班级微信群发布内容,划清学校与家庭的职责边界,敞开意见反馈渠道,常态化接收家长的诉求,防止同类问题重复上演。记者致电涉事学校,校方工作人员表明问题已经完成整改,相关整改材料已经上报教育主管部门 。

一纸整改通知,平息了这一次风波,却没有消弭潜藏在众多校园当中的共性问题。打扫一间教室,看似只是扫地拖地的体力劳动,背后牵扯劳动教育定位、学校管理责任、家校共育的边界。我们不能简单把事件定性成老师不负责任,也不能一味认为家长过于挑剔。拨开表象层层深挖,才能读懂这场冲突背后盘根错节的现实困境。

一、看似小事的通知,藏着难以挣脱的“软性摊派”

很多人看到新闻第一反应会产生疑问,一条打扫卫生的通知,如果家长没有时间完全可以拒绝,为什么非要投诉到政务平台。可真正身处家长群体当中,就能体会到无形的压力。

很多班级安排家长做事,话术总是留有余地,表面写着自愿报名。可一旦没有人主动接龙报名,就会启用学号轮流制度,把任务分摊到每一户家庭头上。这种模式在成都郫都区、金牛区过往的投诉事件当中都出现过。一轮大扫除工作内容并不轻松,清理堆积一个假期灰尘的桌椅、拖地、擦拭窗户、清洗窗帘、清理空调滤网,整套工作做完往往要耗费半天时间 。

软性安排最让人进退两难。拒绝入校打扫,家长心里会产生顾虑,害怕自己的态度被老师记下,间接影响孩子在校的处境;放下工作前去劳动,职场当中请假会带来考勤损失,繁重家务之外又新增一份责任。没有人强迫签字,但是群体氛围制造出无形枷锁。不少家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默默服从安排。于是安排家长打扫卫生这件事,慢慢在部分学校演变成了不成文的潜规则。

值得区分一件事:家长自发自愿的志愿服务,和学校下发通知布置清扫任务,有着本质区别。家长主动申请协助校园活动,是家校良性互动;校方以班级名义发布任务,将教室清洁工作划定为家长需要完成的事项,属于职责转嫁。

在这一起案例当中,最关键的分歧点,就是通知的发出方式。不再征询意愿,直接确定打扫时间,把备选路径彻底取消,自愿协作悄然变成了任务分配。这也是激起家长不满最核心的导火索。

我们还要客观看待班主任所处的处境。很多时候,下发通知的一线教师并不是规则制定者。新学期开学,学校需要整洁的教学环境。学生还没有返校,没有值日制度可以运转。学校后勤保洁人员数量有限,要负责整个校园公共区域清扫,很难细致完成每一间教室深度大扫除。压力传导下来,部分班级管理者便习惯性将目光投向了家长群体。于是一份通知被发到群聊,矛盾就此产生。

将所有过错全部归于班主任并不客观,但是无论出于怎样的现实难处,学校都没有权限把校园环境维护的法定职责转移给家长。《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清晰写明,学校有义务为师生打造干净卫生的教学环境,校园保洁属于学校自身的运维工作 。把本该由校方承担的事务分摊给家长,不管是直接通知还是迂回安排,都越过了规则划定的边界。

二、绕不开的两难:安全顾虑之下,劳动教育慢慢变味

不少学校会给出这样一套说辞:开学大扫除交给学生来做,会产生安全隐患。低年级孩子力气有限,搬桌椅、擦拭高层玻璃时容易磕碰受伤。一旦在校内发生安全意外,学校要承担相应责任。在安全考核一票否决的大背景下,很多管理者不敢放手让学生去完成深度清扫工作 。

这份担忧真实存在,却衍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第一种思路,细化劳动任务,按照学生年龄划分工作内容。一二年级学生负责摆放桌椅、捡拾地面垃圾、擦拭桌面;登高擦玻璃、搬运重物由学校后勤工作人员完成。在老师有序引导之下,学生完成力所能及的劳动,既规避风险,也落实劳动课程要求。

另一种偷懒的路径,则是全盘跳过学生,把全部清扫工作交由家长代劳。这种做法暂时避开安全风险,却带来更深层的问题。教育部《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把教室保洁收纳进义务教育劳动必修课内容。整理收纳、环境卫生清洁,是小学生需要循序渐进掌握的劳动技能。

当家长把所有卫生工作做完,学生错过了劳动实践的机会。孩子走进窗明几净的教室,并不清楚整洁环境需要付出怎样的劳动。长期由家长或者保洁人员包办班级卫生,劳动教育只剩下课本上的文字,无法落地。一边是害怕劳动受伤不敢让学生动手,一边不愿增加后勤人手补齐短板,最后把责任推向家长,形成一条消极的闭环。

现实当中还滋生出另外一种变种。一些班级不再通知家长到校干活,转而由家委会牵头,向全体家长收取费用,聘请保洁人员定期打扫教室。看似没有占用家长时间,实则把成本摊派给每一个家庭。哪怕部分家长并不认同这种方式,在群体氛围之下,也很难提出反对意见。四川西昌就发生过家长质疑众筹请保洁,随后在群内被禁言的事件,这件事在网络上引发广泛讨论。

无论是叫家长入校劳动,还是集资聘请保洁,本质上都是回避劳动教育难题的捷径。劳动课的目标不只是拥有干净教室,更是教会孩子承担集体责任。把清扫工作全部转移出去,教室变得一尘不染,劳动育人的目标却落空了。

三、家校共育不是职责混同,要厘清清晰的分界线

最近几年,家校共育的理念不断普及,很多学校提倡家长参与校园活动。可“协同合作”常常被错误解读成家长需要分担学校日常管理事务。批改作业、制作手工作业、布置教室、打扫卫生,各类任务不断涌向家长,家校边界渐渐模糊。

我们要分清二者各自的核心职责。学校的本职,是提供完整教学服务,保障安全、整洁的教学场地,传授知识,落实德智体美劳全方位教育。家庭主要承担养育、品行引导的责任,配合学校做好家庭教育。二者彼此配合,却不能互相置换工作内容。

家校合作,可以是家长志愿者参加读书分享会、校园运动会维持秩序、开展职业课堂分享人生经历。这类活动丰富了校园生活,家长自愿参与,来去自由,不会变成硬性任务。

校园环境卫生维护属于办学基础保障。公办学校每年划拨的公用经费,包含校园保洁、设施维护等开支。经费制度设立的初衷,就是让学校自主解决校园环境问题,不用将成本转嫁到万千家庭身上。把教室打扫工作安排给家长,等于让家长无偿承担公共财政覆盖范围内的工作。

当然,我们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把所有家长入校劳动的行为全部否定。学校举办大扫除志愿活动,家长在空余时间自愿报名帮忙,事前充分征询意愿,不来参与不会有任何隐性影响。这种自发参与和强制摊派有着清晰的分界线。成都本次被整改的班级,问题就在于取消了自愿选择空间,直接下达任务。

龙泉驿区教育局整改通知当中,“厘清家校职责边界”短短七个字,点破了整改的核心目标。禁令不代表关上家长走进校园的大门,而是禁止以管理名义布置劳动任务。划清边界之后,合作才能轻松且长久。不然良性的共育关系,会慢慢演变成源源不断的任务清单,家长疲于应付,慢慢滋生抵触情绪。信任一旦消耗,正常的家校沟通也会产生隔阂。

四、禁令落地之后,摆在学校面前三条现实出路

一纸整改通知很容易下发,但是开学大扫除的客观需求真实存在。杜绝安排家长打扫卫生之后,学校需要拿出可行方案,维持整洁教学环境,同时落实劳动教育,破解两难困境。

第一条路径,完善后勤保洁的分工机制。假期结束之后的深度清扫工作,由学校后勤人员或者外包保洁团队完成。日常教室卫生,交给值日学生完成。针对学生无法完成的高空擦拭、重物搬运等工作,由后勤工作人员兜底。这条方案可以兼顾整洁环境和学生日常劳动实践。当然这需要学校合理调配保洁人员的工作范围,优化经费使用,把教室开学大扫除纳入后勤工作清单。

第二条路径,设计分层式劳动任务清单。开学第一周,在老师全程看护下,组织学生开展大扫除。依照年龄分配任务,低年级负责简单清扫整理,难度高、风险大的工作由教职工完成。花费两到三节课,让学生亲手整理自己的教室。打扫或许达不到家长清扫的整洁标准,却完成了劳动课程的实践目标。不追求极致干净,看重劳动带给孩子的体验与成长。

第三条路径,开展自愿式志愿活动。新学期大扫除前夕,发布志愿者招募公告,写明自愿报名,没有任何隐性要求。有空闲时间、愿意参与的家长可以入校,和学生共同劳动。没有时间的家长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把选择权完整交还家长,志愿活动不会演变成轮流任务。

这三条路径并不互相冲突,可以搭配使用。每一所学校办学条件、生源情况各不相同,可以因地制宜寻找适合自身的方式。简单粗暴安排家长干活是最省事的办法,却埋下长久矛盾隐患。多花心思做好规划,短期增加管理工作量,长远能够理顺家校关系。

多地教育局已经陆续出台相似禁令。郫都区、金牛区在今年春季开学期间,针对同类问题下发整改通知,在辖区学校开展排查,禁止变相安排家长打扫卫生 。禁令接连出台,释放出明确信号:依靠家长分担校园保洁工作的老路已经行不通。学校必须调整内部管理方式,扛起自身主体责任。

五、跳出对错争论,理性看待这场长久的磨合

新闻传播开来之后,网络评论区迅速分化成两种立场。一部分网友全力支持家长的投诉行为,细数自己常年被安排各类校园任务的经历,呼吁取消所有附加在家长身上的杂活。还有一部分观点认为,打扫一间教室只是小事,家长适当分担学校压力无可厚非,不必小题大做。

两种声音都带着片面性。把所有校园事务全部推给学校,家长完全置身事外,家校共育就会沦为一句空话;事事都要家长出力,不断摊派任务,又会过度消耗家长精力。教育本身就是家庭和学校漫长磨合的过程,需要找到平衡点。

站在家长的角度,每一位成年人都背负着工作、生活双重压力。义务教育是国家提供的公共服务,家长按时送孩子入校,不需要额外承担校园保洁义务。当任务变成硬性安排,疲惫与委屈会自然产生。家长合理表达诉求,是维护正常边界的正当选择。

站在校方角度,中小学管理者面对着多重考核指标。校园环境卫生、学生安全、劳动教育落实情况全部纳入考评范围。人手有限,经费要分配到众多项目当中,现实的难处真实存在。我们批评转嫁责任行为,也不能无视基层学校管理当中客观困境。

整改,不是为了分出谁对谁错,而是调整失衡的关系。教育局的禁令划定底线:不能以任何方式强制家长承担校园清扫工作。底线之上,依旧留有互相协作的空间。

家长不必抗拒自愿参与校园活动,学校也不能习惯性将管理难题转移给家庭。双方恪守各自职责,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开展协作,才是理想状态。

结语

成都这一起小学安排家长打扫卫生事件,在一次投诉和一份整改通告之后暂时落幕。这件事的价值,远远不止一间教室的清洁工作。它再一次提醒所有学校,要理顺家校分工,守住办学主体责任。

打扫卫生这件小事,折射出劳动教育该怎样落地,家校之间该保持怎样距离的宏大命题。不强制摊派任务,并不等于关上协同育人的窗口;提倡家校合作,不代表模糊彼此职责。

新学期的教室,干净整洁的环境应当由学校负责保障;日常细碎的清扫工作,可以交给孩子去实践;家长可以凭着自身意愿,参与校园活动。各司其职,互相尊重,教育才能稳步向前。每一条清晰的规则,都是为了让学校安心办学,家长从容配合,最终让孩子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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