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到老观来

文/张建新

听说被国家建设部和文物局命名的“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老观镇的旅游开发，搞得如火似荼很有特色。只身前往，一探究竟！

从四川阆中古城89队公交车站上车，沿302省道疾驶，经过文成灵山脚下的滥泥沟，嘉陵江的支流东河（宋江）便伴道而行。碧绿的水面，被运沙船的轰鸣声打破，留下几波浪花，格外美丽。上个世纪70年代由皮跃章设计建设的文成四孔石拱桥，横跨东河，尚在运行之中。在东兴老鹰嘴下，秀美的东河消失在群山之中。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穿二龙、过解元，秋景如画，居然还发现久违的插花冬水田！45公里路程，不到80分钟，便叫停老观老场口，下车后信步向前。

走近老场口，复建（原建为清光绪8年）的4层奉国楼（义阳楼、魁阁）矗立在场头，据称此原建楼的师傅与阆中古城嘉陵江边的华光楼为同一人，楼建起后成为演艺舞台，为传播老观灯戏、川剧等民俗文化活动做出了贡献。楼侧的游客接待中心广场，阳光照耀，行人稀少。《老观古镇旅游广告》栏内，张贴着老观古镇总体规划图、老观古镇旅游线路图。而游客接待中心大门，却是铁将军把门，无人值班。看来，来的不是时候，不能够登楼观景了。遗憾！中心广场一角，宣传老观旅游的《千年古镇》版块文字图片靠栏杆摆了长长一排，从公元555——1283年间在老观古镇设、撤“奉国县”的历史变迁和原生态文化等内容，在此得到展示。只是部分文图被杂物和晾晒的衣物遮挡，游客不能够全面阅看，影响了宣传效果！

穿楼而过，进入古镇老场街。今天是11月11日，星期天，不当场。街上除了商店开门营业外，几乎没有多少行人，很是清净，可以不受干扰地欣赏古街的风貌。街还是这条长长的老街，只是街面重新铺设了青石板，整洁美观，街两边的房屋基本没有改变，不时有新建的木楼夹杂其中，与旁边的旧瓦房，形成鲜明的反差。写有“保宁醋”的红色灯笼，穿街而过，古朴醒目。

老观文化活动中心门前，展示着老观传统文化亮花鞋、川剧、节庆等图片。空荡荡的院内，“老观风水讲座”，似乎还意犹未尽。“老观古镇欢迎您”的大幅广告照上，接待中心广场热闹非凡，像是在进行什么活动。改建的老观中心卫生院木楼，不知是否留存“红30军军部暨李先念暂住地”的遗迹。横亘街上的石梯，还是那么地自然，任岁月流逝，沧桑无言。“川陕革命根据地中共苍溪县委旧址”的石碑，立在街边。而“中共川陕省委苍溪县委（阆苍县委）”的刘家大院，却没有提示牌。

前方复建一石牌坊。近前观察，坊眉两面各书“紫微高照”“老龙镇”字样。此牌坊靠近最具老观古街特色的转角处地段，虽然两边房屋已经改建成楼房，却不失当年热闹市井的味道。据称，牌坊又称为“栅子门”，是专门用于防土匪强盗小偷的安全设施。阳光下的红灯笼透亮迷人，随风晃荡，下坡的三段石梯，模样依旧。眼前和耳旁，仿佛出现了人们赶场入街的拥挤、讨价还价的嘈杂、互相招呼的热情。街旁老照相馆里，羞涩的姑娘、憨厚的小伙为美满婚姻留下动人的身影。还有老观妹子送郎当红军的惜别歌，那盛开在松林坡上的红杜鹃……附近拱桥路上的“川陕省苍溪县（阆苍县）苏维埃”旧址，不知所踪。

继续前行，进入老观新场。拾梯而上，前方又出现一处石牌坊。“迎祥纳福”“新凤街”题写在坊眉两面。复建的财神庙就在牌坊处，庙坛上塑着坐姿的三尊菩萨像。中间为文财神菩萨、左边为文昌帝君菩萨、右边为药王菩萨，神韵丰满，色彩鲜艳，一老者静坐菩萨像左前方，等候香客光临。据门前《财神庙记》碑帖所记，此庙建于公元1845年（清道光25年）。民国时期，改存万担粮仓。解放后，先后为老观工商、税务所办公地。1988年，公布为阆中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1世纪初叶，被私人竞拍后，恢复庙宇。国人都喜欢财运亨通，一生幸福平安，此庙定能香火永续，吉祥如意！

前行不远，熟悉的双向石梯路出现在眼前，在这不足10米的街面上，居然还因街势走向分别从街中心线修建起左、右梯道，来往行人自觉单向行走，减少混乱和拥堵。这应该是我国市镇实行交道管理的原始例证吧！街的尽头，水泥高楼挡住了一堵黄土墙老屋，古朴与现代在此交错，画上句号，戛然止步。据说，街旁公路前方老观镇中心校（奉国寺、奉国学堂）所在地，曾经是“红30军89师医院驻址”。回首远望，约2公里的老观老场新场一条长街，浓缩了老观悠久历史的精华：老场新场一条龙，两座牌坊居其中，一楼一庙来点缀，古今人文很厚重。

漫步到了老观清光绪年间修的约170余年历史的古粮仓，古朴整齐的长8米宽4米容量各为200立方的两栋楼型木粮仓，风貌依旧。咖啡色的木板在阳光下精神抖擞，似乎淡忘了岁月的沧桑。陈旧的“奉国米业”大字，已经黯然失色，凋零败落。原生态的老观大米，因其稻种原始，生长在黄土田里，有充足的日照，以籽粒饱满晶莹透亮味道香醇而受到民众青睐，曾经作为“贡米”出川入京。而今的杂交稻种，已经取代了古老的原始稻种，口感几乎是大同小异，没有多少区别。奉国大米，仅是一个久远的传说，“元芳，你说呢？”

顺着“老观红军纪念馆”的路牌，踏上了陡峭的水泥大道，这是新建的直通老君山顶的公路。红军馆就是被称为彭家大院的原老观镇政府所在地，院门紧闭，无法参观！一棵银杏树独立道旁，阳光下的叶片一片金黄，耀眼夺目。抚摸苍劲的树身，沉思良久。23年前，这棵银杏树还是一株小苗的时候，我踏进了镇政府大院，在此工作、生活了两年时光。一楼一底的木结构撮箕口院落，典型的川北民居建筑，显示出大院上个世纪30年代原彭姓主人的富裕！才有了“千扶的‘秃（涂）子’摸不得，老观的‘盆（彭）子’敲不得”的霸气。

1933年，红四方面军李先念部配合中共老观地下党彭蕴山领导的农民武装暴动，推翻了剥削者的统治，建立了老观新生的红色政权，留下了8月24日“夜袭老君山”、8月25日、10月12日和1935年3月5日“三战鸡山梁”等著名战斗遗址，书写了可歌可泣的悲壮历史！彭家大院被没收成为“川陕省阆苍县（苍溪县）苏维埃革命法庭暨保卫局”驻地，据说是红军“镇反肃反”的临时监狱，彭家三小姐也在此丧生。

楼上的屋檩上，红军留下的标语清晰可见。彭蕴山，以其57岁的年华，为了革命的理想与追求，饮弹于保卫红色革命政权的罐包山上，血沃老观写忠诚。眼前，院落深深，苟且偏居，人去物非，满目清凉。院里那棵高大的核桃树，是否仍在？那些过来过往的人们，是否健在？他们可好？曾经三上老君山顶，人烟稀少，草深林密，特别是冬天的飞雪，潇潇洒洒，皑皑一片，颇有北国风光的震撼！而今，新建的镇政府高楼位于改线了的302省道旁，与其他驻镇机关办公楼一样，很是气派。后人，也许会淡忘曾经的岁月，就如身后通老君山顶的公路一样，一切都在变化中，也逐渐被遗忘中……

好久没到老观来，看到的是老观日新月异的大变化，听到的是热情质朴熟悉的老观话，闻到的是老观深秋的山菊香，送上的是给老观的心里话：“祝福老观，希望永恒！”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皆为老观古镇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