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与武威:两个东西部小城的相同与不同之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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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甘肃武威,如今客居山东威海,帮女儿照看年幼的外孙女。日子久了,常在烟火日常里对照这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越品越觉得奇妙:它们有着惊人的巧合与相通之处,却也藏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与细节,一陆一海,在我的生活里相映成趣。

首先看最直观的相同之处。武威黄沙与戈壁相伴,文脉厚重、民风淳朴,一草一木都带着丝路千年的沧桑与沉稳,言语直爽,是扎根黄土的实在;威海三面环海、清风拂面,空气里总带着海盐的清润,城市整洁明亮、节奏轻快,满眼是碧海蓝天、潮起潮落,居民热情爽朗,不拘小节。两座城市的名字里,都带着一个铿锵有力的“威”字,藏着各自的风骨与来历。威海之名,取“威震海疆”之意,守着万里海疆,是临海而立的壮阔;武威之名,取“耀武扬威、彰显武功”之意,立在河西走廊东端,是丝路古道上的厚重。一字同源,一守海、一守疆,都带着中国人骨子里的底气与格局,这是跨越山海的文字缘分。

更巧的是,武威与威海同处北纬37度左右的黄金纬度带上。武威地处北纬36°29′至39°27′,威海地处北纬36°41′至37°35′,同一条纬线串联起西北内陆与胶东半岛,让相隔数千里的两座城,共享着相近的日照与节气,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无形的线,把我的故乡与当下的居所牵在了一起。

还有一桩人事上的巧合,也让我时常感慨。威海如今有女市长主政,武威前几年也曾有女市长任职。同为一方水土的管理者,女性的细腻与担当,在两座城市的发展里留下过温暖的印记,这是属于两座“威”城的别样默契,也是时代里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更让我深有体会的是,两座城市还有着一模一样的人口现状,都是老龄化特征明显的城市。当下的时代里,两地的年轻人大多选择离开本土本乡,去往更大的城市外出打拼、谋生发展,留在城里的常住人群里,老年人占据的比例很高,街头巷尾多是安闲度日的老人,两座城都带着属于老龄化城市的沉静与平淡,这是相隔千里却殊途同归的人间现状。

相同之处藏着缘分,不同之处则写满了各自的性格,都是我日日生活里真切的感受。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不同,就是两座城市虽都以风大著称,可风的性子,却是天差地别。威海的风常年清爽温润,即便风势强劲,也带着海水的潮气,吹在身上清凉舒爽,绝无伴随的尘土杂质,既能吹散闷热又让人觉得通透舒畅;而故乡武威的风,深居内陆戈壁,每逢起风便裹挟着沙尘,漫天黄土扑面,吹得人眉眼发闷、心绪烦躁,是刻在我记忆里、又爱又恼的故乡印记。

其次是街头巷尾车辆礼让行人的不同。故乡武威,机动车礼让行人早已成为常态,走在路口,车辆总会主动停下避让行人,不用小心翼翼、步步提防,满是踏实的安全感。而威海临海而兴、车流繁忙,在礼让行人这一点上,反倒不如武威做得细致周全,每每走过路口,总会下意识想起家乡的规矩,生出几分怀念。与车辆礼让行人有一比的,是威海这地方的年轻人很少给老年人和抱孩子的人让座,反倒是一些中年人和像我这样的准老年人群有让座行为者居多,而武威这种情况相对要好一点。

第三个印象深刻的不同,就是武威的超市和药店有多个经营主体,互相间竞争充分,老百姓消费时,可以货比三家,选择余地较大;而威海的超市基本上是家家悦,药店则为燕喜堂,已形成一家独大的垄断格局,故物价、服务方面自然不尽人意。

第四个感觉到的不同,就是威海着地方可能是东北人较多的缘故,女人抽烟的比例较高,公共场合经常能看到一些抽烟的女性,特别是看到那些身材婀娜、秀发披肩、穿着时髦、长相漂亮的姑娘,其红红的嘴唇里竟叼着细细的烟支,让人顿生大煞风景之感。

第五个感觉到的不同,就是日常饮食的截然不同。武威是内陆古城,深居河西走廊,饮食以牛羊肉为主,手抓羊肉、牛肉面香气醇厚,口味浓重实在,带着西北大地的粗犷与温暖;威海是海滨新城,紧邻大海,餐桌之上多是新鲜海鲜,鱼虾贝蟹样样齐全,口味清淡鲜甜,满是大海独有的清鲜滋味。一城食陆产牛羊,一城食海产鲜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滋味天差地别。

第六个不同,就是无论你是威海本地户籍还是外地户籍年满60周岁的老人,乘坐公交车都一视同仁地免费,而武威由于地方财力不足的缘故,就没有这样针对外地老年人群的优惠措施。

第七个不同,就是感觉威海是一个十分关爱儿童的城市,大大小小的公园及住宅小区里,都设有免费的儿童秋千、滑梯、跷跷板、旋转椅、摇摇马等儿童玩乐设施,而武威的公园内,却鲜有这类儿童活动设备和设施。

第八个不同,是武威的住宅楼,人不住冬天也要缴纳相当于全年取暖费40 %的所谓“过热费”!而威海则没有这样霸道的收费措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武威与威海的相同与不同,每个人的感觉肯定千差万别,自然会产生不同的体悟、总结出其他若干种相同与不同点,本人只是粗略的自我感觉而已。武威与威海,因“威”结缘,因纬度相近,有着不期而遇的相同,也有着泾渭分明的不同。它们在我的生命里相遇,一个安放乡愁,一个承载当下,一座是魂牵梦萦的故乡,一座是暂居度日的他乡;一座藏着我的前半生,一座陪着我享天伦之乐。它们隔着千里山河,却都成了我心里牵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