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知道江西到底有多少浪漫因子?显然,光去嫦娥和七仙女的传说故里还远远不够,还要去趟传说中“文昌星坠落的地方”抚州,才能一次性把江西的梦幻看个透彻。
“一日抚州城,千年临川郡”。如果有人说江西缺少深厚的人文底蕴,那他一定不曾了解抚州。大名鼎鼎的临川先生、自成文风的南丰先生,唐宋八大家之中,抚州便占了两位。除此之外,陆九渊、汤显祖、晏殊、晏几道……一代又一代大儒名士在这里诞生,人才辈出,数不胜数。
“有梦有戏”对于抚州而言,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宣传口号,而是这座城市与生俱来的底色。所谓“梦”,是汤显祖笔下荡气回肠的《临川四梦》,所谓“戏”,即是历经四百年光阴依旧婉转传唱的水磨唱腔。当闯入三翁花园时,瞬间就会被五百万株繁花织成的“戏服”所惊艳到。虞美人像是杜丽娘轻扬的水袖,郁金香化作戏台之上的布景,风信子淡淡的花香则飘荡在七座主题园区之间,完美还原出《牡丹亭》中那句“姹紫嫣红开遍”的模样。
因为汤显祖、莎士比亚、塞万提斯三位文学巨匠而得名的三翁花园,既是江西最大的生态花卉公园,也是中西文化的“跨界舞台”。慢悠悠地走在花园里,恍惚间仿佛能听见《牡丹亭》婉转的唱词,与《哈姆雷特》的独白跨越时空遥遥呼应,一步一景,皆是流淌的诗意……
当从繁花似锦的花园转入王安石纪念馆,仿宋风格的灰瓦白墙,一瞬间将人拉回千年之前。水榭倒映着荷塘清波,碑廊镌刻着传世诗文,飞檐优美的弧线之间,沉淀着临川文化深厚的底蕴。纪念馆内,处处藏着考究的细节,每块砖瓦都依照北宋的样式复原,而展柜里的古籍手稿里,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天变不足畏”的壮志风骨……别看这纪念馆“讲”的都是治国抱负与千古文章,它藏着的,其实是“戏”的根。正是这份对世事深刻的洞察,才让后世的汤显祖,得以在《临川四梦》中,书写出跨越生死的爱恨与哲思。
只有到了汤显祖纪念馆,才算真正叩开这场临川之梦的“门”。馆内的全息投影,将《牡丹亭》婉转的唱词化作流动光影,屏幕之上,《紫钗记》、《邯郸记》、《南柯记》的故事轮番呈现。而最妙的,是三大文豪的“跨时空对话”,汤显祖的手稿一旁,莎士比亚与塞万提斯的著作静静陈列,三位文学巨匠不约而同,以戏剧书写世间悲欢。当然,也别错过循环播放的《牡丹亭》选段,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唱腔缓缓响起,便能明白抚州为什么会成为“中国戏都”。
文昌里,是抚州“戏”的主场。文昌桥的护栏上,似乎还留着当年临川才子晒诗文的墨迹,而明清古街的灯笼一亮,活脱脱就是临川版的清明上河图。圣约瑟大教堂的钟声正和玉隆万寿宫淡淡的香火气缠在一起,正觉寺的诵经声则夹杂着街边小吃摊的吆喝声,这人间烟火,比任何剧本都动人。傍晚坐在老街的小吃摊位上,随口跟着哼几句《牡丹亭》,咸香麻辣配上婉转戏词,突然就会懂得什么叫“看过千年文昌里,寻梦还在牡丹亭”。这里的每栋老建筑、每条小巷,都是天然的戏台。
当夜幕降临,文昌里的压轴的“大戏”便开场了。实景演出《寻梦牡丹亭》,将文昌里变成了立体戏台,在声光光影编织的梦幻场景之中,杜丽娘自画卷款款走出,柳梦梅悠扬的笛声萦绕在全息光影之间……这哪里是看戏,分明是闯进了《牡丹亭》的世界。
如果有时间,就来抚州看看吧。不必匆匆打卡、走马观花,少几分流于表面的敷衍,只为撷取一缕千年墨香,奔赴一场山水人文的邀约。在抚州,“梦”是汤显祖绵延四百年的浪漫情怀,“戏”是唱不完的市井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