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完前一段，可能以为这趟行程差不多就结束了。其实没有。赛考斯这次来中国，不是见完一个人、说完几句话就走，他还有好几站要跑。

8月26日，他先到了呼和浩特。不是那种匆匆打个卡的到访，是实打实坐下来，跟学生、老师面对面说话。现场有人听他用中文讲那句老话：“一个好老师就像一根蜡烛，点亮自己，照亮别人。”他说得慢，一字一句的，像是背过很多遍。旁边有人拍照，也有人低头记着什么。这样的场面，往往不靠热闹，靠的是那句中文说出来的时候，屋里忽然安静了。

从呼和浩特出来，他又赶去北京。那天见的是周湘立。二十多年没见的人，重新站到面前，不太可能还像当年那样说话。人到这个年纪，很多事都淡了，唯独老名字一叫出来，还是能把人拉回去。周湘立专程赶来，赛考斯在众人面前说，她像家里的第五个女儿。话不复杂，但说出来的时候，周围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是客气话，也不是场面话，就是这么认下了。

再往后到洛阳，事情就更密了。老同事、老学生，早早就在等。很多人等一个人，不一定是为了寒暄，有时候就是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了，头发白到哪一步了，走路还稳不稳，记不记得以前那点小事。

翟冠军提到一件旧事。1999年请赛考斯吃浆面条。别人坐下就吃，他不一样，先问人什么时候下锅，还要看完整做法。那天他一连吃了三大碗，吃完还用烧饼把碗擦干净，拿出笔记本，把做法记下来。听着像小事，但这种小事最容易被人记很多年。因为它不体面，也不摆拍，就是一个外国老师坐在桌边，认真看别人怎么吃一碗面。

后来有人说起，他当年合同6月底就到期了，其实可以直接回美国。但他自己买了往返机票，先回去参加女儿的高中毕业典礼，三天后又赶回洛阳继续教书。这个顺序很普通，先是家里，再是工作，再回到工作。可放到一个人身上，就会显得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说他没家，而是他把家里的事办完，又回来了。李晓说，他是能把对家人的小爱，延伸成对他人善意的人。这样的话听着熟，但那天要是真坐在现场，大概也只能顺着点头。

洛阳市第二外国语学校还准备了牡丹画和牡丹瓷送给他。白帆校长说，洛阳永远是他的第二故乡。这个说法在很多场合都能听到，到了真正的老地方，才知道它不是一句空话。有人在这里教过几年书，走了二十多年，回来时还有人记得他爱吃什么，记得他说话的腔调，记得他会把句子一条条写进本子里。

李雯雯是他当年的学生，现在也成了英语老师。她说，赛考斯上课时讲过一句话，世界是一个村，人人应该互相帮助。她后来每年都把这句话讲给自己的学生。这样的传递，有时很轻，轻到一句话就够了。人走了，课堂还在，话也还在。只是换了一个人站在讲台上。

8月25日那天，他和殷玉珍告别。两个人都红了眼眶。殷玉珍递了纸巾，说自己不喜欢说再见。赛考斯也说，他同样不愿离别。其实很多关系到最后，都不是靠什么大场面维持的，就是见面的时候多看两眼，分别的时候慢一点。

还有一个细节，赛考斯不喜欢别人叫他“老外”，反而笑着说自己是“老内”。这话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说了，听起来也没什么新鲜，但放在他身上，又很自然。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说话、吃饭、记事的方式都会慢慢变。

从毛乌素沙地，到校园讲台；从一碗浆面条，到二十多年前的重逢；从见一位老朋友，到被一群老同事围着说旧事。很多东西都在变化，唯独那些旧人旧事还在原地。有人记得，有人回来，有人还在讲。更新时间:2026-08-28 00:00:00 | 字数: 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