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现身阿那亚，那座海边白色礼堂，在河北秦皇岛昌黎县的海岸上。很多人不知道，从这片海滩往北几十里，就是昌黎碣石山——课本里"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那个碣石，主流说法就在这儿。

但"主流"两个字，说明这事没有定论。为了这座山，河北昌黎、辽宁绥中、山东无棣，争了两千年。

阿那亚海边礼堂

一、一座让四位帝王留名的山

碣石[jié shí]这名字，最早见于《尚书·禹贡》："岛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河。"大禹治水划九州，碣石就是北方海边的贡道地标。

秦始皇东巡，到碣石，刻石门；汉武帝东巡海上，也"至碣石"。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北征乌桓大胜，回师路上登临碣石，写下那首《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dàn dàn]，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一千七百多年后，毛泽东在北戴河写下"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可问题来了：碣石到底是哪座山？早在六朝，古书就说碣石旧迹被海水浸漫、"沦于海"，找不着了。后人只能凭文献猜，一猜就是两千年。

秦王出巡刻碑

二、三家的凭据

昌黎说，是学界主流。 昌黎城北有碣石山，主峰海拔近七百米，是渤海西岸最高的山，登顶望得见海。1976年，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写《碣石考》，断定古碣石"就是现今河北省昌黎县北偏西四十里那座碣石山"。曹操征乌桓回师走辽西走廊，正好路过这一带。

绥中说，靠的是考古。辽宁绥中姜女石海边，挖出了十五万平方米的秦汉行宫遗址，考古界定名"碣石宫"，有人认为海中那块"姜女坟"礁石，就是秦皇汉武登临的碣石。

无棣说，靠的是《禹贡》。山东滨州无棣县，渤海湾西南岸，平地上孤零零戳着一座六十多米高的火山孤丘，号称"京南第一山"。明末顾炎武在《肇域志》里断言：它"既在九河之下，而又巍然独立于海滨之上，其为碣石无疑"。《禹贡》说贡道"夹右碣石入于河"——古黄河当年从无棣一带入海，入海口的地标山，不就是这座吗？

河北昌黎碣石山

三、无棣这座山，名字换了一路

这座火山丘，地方志里的名字随朝代变：夏商叫碣石，春秋叫无棣，魏晋叫盐山，唐宋叫马谷，元明叫大山。名字换了一串，山还是那座山。

2001年9月，无棣县开了"碣石山复名新闻发布会"，把大山正式改回"碣石山"，秦汉史专家安作璋题词："禹迹已湮，碣石犹存；盛世复名，历史重光。"

当然，不买账的也大有人在：谭其骧的结论摆在那儿，曹操回师走的是辽西走廊，绕不到鲁北；网上也有人直言，这是旅游开发"抢名人"。

山东无棣碣石山火山孤丘

尾声

有意思的是，不管碣石在哪座山，《观沧海》里那片海是真的——"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王菲今天在阿那亚看到的，也是同一片渤海。

诗是真的，海是真的，山有争议。你觉得曹操当年站的，是昌黎那座七百米的大山，还是无棣这座六十米的小丘？

观沧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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