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这趟从北京去乌鲁木齐的火车，头一晚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过了宝鸡，算算时间这一路上倒也没闲着。往窗外看去，外面的景色跟北京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都是黄土高原的调调，那些在山谷间穿行的小河沟，水看着特别黄，全是泥沙的颜色，听人说这些都是渭河的分支，因为冲刷了太多黄土才成了这种浑浊的样子，虽然水不算清澈，但周围的山倒是绿得扎眼，看着挺顺眼的。现在我就坐在窗边，女儿还在旁边睡得正香，车厢里安静得有点意外，不像去东北那条线那么闹腾，乘务员也挺细心的，提醒这提醒那的，让人感觉还算舒心。

这一路隧道多得数不清，火车钻进去又钻出来，车窗外明明暗暗的，光线晃得人眼睛有点累，加上这一路上不停地过隧道，耳朵老是嗡嗡响，挺难受的。

披了件外套还是感觉有点冷，估计是这会儿天气转凉了，车厢里的冷气和窗外透进来的晨风混在一起，让人觉得秋意挺浓的。火车还在往大西北的方向轰隆隆地开，离目的地还远着呢，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到乌鲁木齐。这趟车不像以前走西安那边，现在改道经延安、中卫往兰州那边走了，路线绕了不少，时间也变得很充裕。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突然间闲下来坐在位子上，面对着窗外飞快闪过的黄土高坡和沟壑，心里倒是挺沉的。

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现在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看着窗外那片陌生又荒凉的土地，反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

车厢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最闹腾的乘客好像都收敛了不少，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或者干脆也像我一样发呆，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黄土地变成了更深沉的颜色。耳边的火车声很有节奏，听久了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寂寞。

看着窗外的河流，我就在想，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就像在人生路上送孩子一程，以前觉得离别离自己很远，现在真真切切地坐在车里，感受着那种距离被一点点拉开的过程，心里那种滋味确实不太好受。虽然我不懂地理，也分不清这些水系到底通向哪里，但这种黄土高原特有的粗犷感，还是挺震撼的，看着看着就入神了。每钻过一个山洞，光影就在身上晃动，这感觉特别奇怪，像是把时间也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现在只能盯着手机屏幕打发时间，把这一路上的琐碎心情记下来，其实也没啥特别要写的，就是想让这一大段空白的时间稍微填满一点，毕竟剩下的路还长着呢。

这车上的空调吹得有点凉，我又把身上那件外套紧了紧，看着窗外越来越开阔的地势，心里那股劲儿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是觉得这一趟路走得有点长，有点让人心神不定，只能盼着火车早点开到终点，让这一路漫长的路途赶紧有个了结，好让女儿顺利安顿下来，自己也能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毕竟那是孩子以后要待的地方，总得自己亲眼看了才放心。

现在外面天色也慢慢亮开了，黄土高原的沟沟壑壑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那种荒凉里带着点生机的感觉，确实是以前在城市里很难看到的。火车还在继续往前跑，耳边的轰鸣声没停过，我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把这路上的沉闷和那种离别的愁绪，都一点点塞进文字里，等到了地方，回过头来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字，说不定也是一段难得的回忆。毕竟这种陪着孩子出远门的经历，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的，既然已经坐上了这趟车，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看着风景慢慢变，看着离别一点点变成现实，虽然过程有点漫长，但也只能顺其自然，等着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有了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