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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王思远｜媒体人

旅游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大变化。

旅游大盘在持续增长，国内旅游人次每年都在增长，但是很多传统旅行社的经营，却越来越难。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很多旅行社订单下滑。

今年上半年，一些旅行社甚至关门歇业，比如有数千家加盟店的盈科旅游、夕阳红旅行社。

如果我们看文旅部的数据，今年上半年，有2400家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被依法注销、撤销、吊销。

曾经撑起“诗和远方”的旅行社，为什么在最好的时候却撑不住？

旅行社这门生意的毛利率之低，可能是很多行业无法想象的。即使是中青旅这样的行业龙头，也无法避免。

2025年，中青旅营收113亿元，归母净利润仅为8350万。

今年上半年，收入超过53亿元的中青旅，归母净利润仅为2213万元。

中青旅的业务相对多元，它运营着乌镇、古北水镇，还为企业、政府等机构客户提供会展活动（整合营销服务）。

此外还有酒店运营、IT产品销售与技术服务、中青旅大厦租赁等业务。

旅行社作为一个独立板块，是其传统的核心业务。

但这项业务在中青旅整个营收占比中并不高，今年上半年营收53亿元，旅行社的贡献仅为6000多万元。

真正撑起中青旅营收的，是IT产品销售与技术服务（约27.8亿元）、乌镇运营（约7.83亿元）、整合营销服务（约8.28亿元）。

2012-2025中青旅归母净利润

与旅行社超低的利润率相比，国内的旅行市场这几年其实发展非常旺。

从今年上半年的数据看，国内居民出游人次34.63亿，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78亿。

总花费3.21万亿元，同比增长0.06万亿。

中青旅的营收与旅游市场数据基本吻合，但问题在于增收不增利。

相比于中青旅的营收还在增长，一些传统的旅行社已经开始下滑。

今年上半年，北京地区的一些团队游客数量，甚至同比下滑20%-30%，客单价同比也下降了20%。

旅行社业务与旅游人次增加，形成了鲜明反差。

今年暑假，《三联生活周刊》的报道称，很多旅行社倾注了心血和期待的亲子游、团队游，也并没有出现火爆的局面。

甚至较去年暑期同比下滑了30%-50%。

2014-2025中青旅营业总收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是供给过剩了。

2019年，全国旅行社总数是38943家，直接从业人员约为41.6万人，全年营收6621.76亿元。

此后，旅行社的数量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到了2025年，竟然达到了70354家。

6年时间里增长了80%，快翻了一倍。

大理的民宿数量从2016年的2179家，增加到了2025年的7000家，10年翻了近3倍。

供给端如此充分，那么需求端是什么情况呢？

2019年，我国的出游人次60亿，2025年，增长到了65亿，增幅为8.6%。

也就是说，供给端80%的增长，对应了消费端8.6%的增长，供给端如此过剩，结果就是互相压价竞争。

体现在财报数据上就是毛利率超低。

这种情况不仅体现在国内游，出境游的龙头上市公司众信旅游，2025年归属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下降了93.34%。

2026年上半年营收超过了68亿，利润也只有3072万。

2019-2025年众信旅游利润及营收

这是因为2020-2022年，旅行社业务受疫情影响，国家为了支持旅游业的复苏，推出了一项纾困新规。

以前经营国内、入境旅游的旅行社，要存20万质量保证金，经营出镜业务要再增存120万元。

疫情期间，为了帮助旅行社度过难关，不少地方试点，用保险替代质量保证金。

一家旅行社每年只要交两三千块钱的保费，就可以开门经营，新旅行社注册的门槛也因此大幅降低。

这项措施让很多在困境中挣扎的旅行社获得了喘息之机。

另一方面，服务不到位，特色不鲜明的旅行社也趁机进入了行业。

国家当然也发现了这些问题，2025年，全国正式叫停了保险代替质量保证金的办法，对行业进行严格规范。

上半年2400余家被注销、撤销经营资质的旅行社中，有很多就是无实际经营主体，或者干脆是个空壳公司。

部分旅行社接不到单，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整个行业在出清。

6年增加的这3万多家旅行社，将有很多离开行业，出清喉，行业利润才有望回归正常，这必然要经历过一个痛苦的调整。

旅行社今天面临的问题，如果仅仅归结于供给过剩，也不客观，实际上，传统旅行社的业务也到了转型的时候了。

旅行社2019年面对的旅游消费市场与今天已经截然不同，曾经支撑旅行社业务的几个优势，正在被全方位低消解。

传统旅行社之所以能够繁荣了这么多年，有几个要素。

首先是旅行线路的设计优势。

不掌握信息同时又有出行需求的旅客，往往只能被动低根据旅行社设定的旅游线路，购买旅游服务。

其次是打包议价优势。

从交通、住宿、就餐一直到景区的票务，旅行社凭借客源优势，可以与航空公司、酒店、景区谈判，拿到更优惠的价格。

最后是旅行社提供相对标准化的服务，从导游、车辆、酒店星级，形成了品牌，让旅游成为了相对标准化的产品。

2020-2026上半年众信旅游净利润

如果我们逐条对比会发现，这些当初的优势，现在都不能成为旅行社生存的基础。

比如，社交平台上旅游分享、攻略，已经彻底将传统旅行线路打乱。

今天的旅游早已超越了走马观花的奔波，而是更重体验，游客可能会为了去看一场苏超比赛去苏州旅游。

会为了去体验胖东来跑到河南。

在线旅游平台、景区、航空公司为了争取客源，都在努力推出优惠，并帮助游客全程规划旅游线路。

传统旅行社不仅悄悄失去了“组织者”的身份，也失去了和景区、航空公司的议价权。

更为关键的是，传统旅行社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严格的行程安排，对于今天追求慢节奏，为情绪价值买单的年轻人来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游客越来越不想为同质化产品付费，如果体验足够好，宁愿付更高的费用。

这也是现在很多景区面临的问题，千城一面、千镇一面。

审美疲劳的游客，会主动寻找一些“宝藏小城”，而这些是传统旅行社不可能触及也无法服务到的地方。

年轻人追体验，中年人求品质，老年人重康养，整个旅游市场开始分化为无数个细分赛道。

整个旅游消费市场，也正在被携程、美团、网约车、小红书、抖音等科技力量参与并改变。

可以说，以前的旅行社是利用信息差赚取各种差价，景区的差价、交通的差价。

本质上是一个中间商。

但是随着信息差被抹平，游客可以充分获取各种信息，进行比对，甚至可以根据评论、直播自行判断旅游产品，旅行社优势在哪呢？

如果不提供价值服务，它的说服力在哪？

旅行社还有机会么？

当然有。

和所有的行业一样，传统旅行社现在也提供足够的产品、线路，更专业的服务，去应对越来越细分的市场。

旅游仍然是一个大市场，只有放弃规模、差价，去做一个平均分以上的产品和体验，才有可能获得高溢价。

你对旅行社服务怎么看，咱们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