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惠州北部,博罗与龙门构成一组极具反差的县域样本。博罗常住人口约123.94万,龙门常住人口仅32.20万,博罗人口足足多出42万之多 。但对比两地县城建成区,博罗县城仅仅比龙门县城多出3.5平方公里。人口体量差距巨大,县城规模却没有拉开碾压级差距,背后是两地人口分布、地形条件、财政投向的现实分化。
博罗县域地域广阔,下辖十多个镇街,紧邻惠城区,大量工业布局在龙溪、石湾、园洲等南部片区。博罗全县城镇化率60.19%,虽然总人口庞大,但大量人口、产业沉淀在南部靠近东莞、惠城的各个工业大镇,并非全部集中在罗阳县城主城区 。园洲、石湾这些南部重镇,本身城镇建设规模很大,人口集聚度高,分担了县域人口,直接分流本应流向县城的人口。
财政层面,博罗经济体量突破千亿,工业家底雄厚,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大幅高于龙门 。但博罗管辖范围大,乡镇数量多,财政需要兼顾广阔全域的乡村基建、乡镇教育、民生保障,财力被众多乡镇分摊。县城罗阳板块框架不断拉大,但大量人口和产业外溢到南部各镇,县城的集聚效应被削弱,所以百万人口大县,县城建成区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
反观龙门,常住人口只有32.2万,县域以山地丘陵为主,可开发平地稀缺,各个乡镇分散在山谷之间,很难形成多个强工业大镇,人口没有别的去处,只能高度向龙城街道的县城集中 。龙门城镇化率46.39%,整体城镇化水平不高,但有限的城镇人口绝大部分扎堆在县城,乡镇难以形成规模镇区 。
龙门县财政盘子小,工业体量远不及博罗,没有园洲、石湾那样的外围工业重镇,不需要大规模扶持众多强镇,有限建设资金基本集中投放在龙城县城,集中资源做县城开发。山地制约之下,土地开发空间有限,县城向外扩张受地形约束,所以建成区规模不大,但人口的县城集聚率反而凸显。
这组对比再次印证县域发展的一条铁律:全县常住人口总量,不等于县城实际集聚人口。博罗多出的四十多万人口,很大一部分沉淀在石湾、园洲、龙溪这些南部工业强镇,并没有进入罗阳县城;龙门人口基数小,但人口几乎没有别的城镇可以分流,只能往县城聚拢。于是就出现总人口差42万,县城建成区只领先3.5平方公里的奇特局面。
两地发展模式各有长短。博罗手握庞大人口、千亿级工业底盘,南部镇域经济实力突出,但是县城首位度被外围大镇稀释,未来罗阳还会继续扩容,进一步拉近和惠城区的联系。龙门受山地地形限制,工业发展空间受限,财政总量偏小,但县城是全县唯一的发展核心,短板在于产业薄弱,外来流入人口少,整体增长天花板明显。
粤东粤北不少县域都存在类似现象:人口大县,人口分散在各个工业强镇,县城反而不大;人口小县,没有其他中心镇,人口全部挤在县城,县城规模看着并不弱。评判一座县城,不能只看全县总人口,外围镇域发育程度、人口流向,才是决定县城大小的关键变量。
展望后续,博罗继续强化罗阳县城建设,提升县城首位度;龙门则要在保护生态的前提下,补齐工业短板,扩大县城发展空间。惠州这对邻县,也为广东山区、平原县域对比,提供一个很鲜活的观察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