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跟济南，这两座城，去之前笔者一直以为它们应该是差不多的。

都是老城，都是省里面很大的地方，都有湖，也都有很久很久的历史。

可是真正用脚走过一遍以后，这个想法后来被证明是不太正确的。

这两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差别是相当大的，真的不是一点点。

一个像是穿着长衫、坐在梧桐树底下慢慢喝茶的老先生。

另一个更像是巷子口卷起袖子、给你盛一碗热粥的邻居大婶。

哪一个更好，其实很难讲，因为它们好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下面就把这几天的一些真实的经验，尽量写得清楚一点。

南京：连石头都会讲很久的故事

南京这座城，一开始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字，「重」。

不是交通堵那种重，是历史压在身上的那一种重。

据资料记载，早在公元229年，孙权就在这里定了都，后面还有好几个朝代也把国都放在这里，所以才有南京有“六朝古都”之称这样的说法。

走在城里面，抬头是高楼，低头是老砖，这种新和旧混在一起的样子，让人一时反应不太过来。

特别让笔者印象深刻的，是那一道明代留下来的城墙。

这道墙是明朝的时候修的，蜿蜒盘桓在南京的35公里的明城墙一直都是城市最独特的名片。

据讲，它也是国内保存得很完整、很有原样的古代城墙之一。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一边是老城的屋顶，一边是车流，风吹过来的时候，砖缝里还带着一点点潮潮的、青苔的味道。

用手去摸那些大城砖，凉凉的，也粗粗的，据说有的上面还刻着当年造砖工匠的名字，这种小细节，个人自己觉得比很多照片都要动人。

玄武湖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这个湖据资料讲，是中国现存最大的皇家园林湖泊，也是江南地区仅存的皇家园林，六朝时期，玄武湖不仅是皇家园林，还是水军的演兵场。

现在当然是没有兵船了，只有游船慢慢地划，湖边的柳树垂到水面上，像是把整座城市的火气都压低了一点。

还有一个地方叫夫子庙，是从前祭祀孔子、也是读书人求学问的地方。

它建得非常的早，夫子庙，又名孔庙，始建于东晋成帝司马衍咸康三年（337年），算到现在差不多快一千七百年了。

旁边就是古时候科举考试的江南贡院，自古以来就是一座崇文重教的城市，有“天下文枢”、“东南第一学”的美誉，这四个字，不是随便讲讲的。

晚上的秦淮河，坐一条画舫慢慢地漂，两岸的红灯笼倒映在水里头，古人写的「桨声灯影」，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济南：一整座泡在泉水里面的城

到了济南以后，那个感觉一下子就换掉了。

如果说南京是「厚」，那济南就是「灵」。

济南很出名的就是它的泉，别称就直接叫做「泉城」。

清代有一本书里写济南，清刘鹗《老残游记》谓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这八个字，来了以后才知道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名气很大的是趵突泉。

关于这个泉，历史其实非常的老，《春秋》记载，鲁桓公十八年（公元前694年）“公会齐侯于泺”，宋代曾巩取其跳跃奔突的特点，定名为趵突泉。

所谓「趵突」两个字，说的就是水往上跳、往上冒的那个样子。

站在泉池边上看，趵突泉水分三股，昼夜喷涌，水盛时高达数尺，咕嘟咕嘟地翻，像是水在锅里烧开了一样，可是水又是清清冷冷的。

据讲这泉水一年四季差不多都在泉水一年四季恒定在18℃左右。严冬，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烟雾，济南人称之为“云蒸雾润”，所以冬天来看最有味道。

不过后来才知道，这个泉也不是一直都在冒的，历史上曾多次断流……最近一次复涌是在2003年9月6日，自此持续喷涌至今，现在每天的水位还专门有人记录、公布，这一点是需要说明的。

再往北走，就是大明湖。

有一副很有名的对联写它，“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是她的最好写照，这句话把这个湖概括得非常准。

这个湖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的水基本上是城里各处的泉水汇到一起来的，众泉汇集而成的天然湖泊……恒雨不涨，久旱不涸，下大雨也不太满，很久不下雨也不太干。

湖边那座历下亭，从前杜甫来这里做过客，还留下过“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等著名诗句至今广为传诵，一千多年了，到现在还有人在念。

湖东北还有一座高高的超然楼，晚上灯亮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不过这里也要老实说明一下，超然楼位于湖东北岸，是一座仿木结构钢筋混凝土建筑，建于2009年，真正元代的那一座，其实早就没有了。

吃的这一块，两个城完全是两个路子

先讲南京。

南京人是真的非常爱吃鸭子，当地有一句话，对于南京人来说，“无鸭不成席”意思就是宴席上不能没有鸭。

很有名的是盐水鸭，也叫桂花鸭，盐水鸭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每年中秋前后、桂花盛开季节制作的盐水鸭色味最佳，故美名曰：桂花鸭。

鸭皮是白白亮亮的，肉一点也不腻，夹一筷子进嘴里，咸味很淡，可是那个鸭子本身的鲜，是慢慢出来的。

还有一碗东西也是一定要试的，就是鸭血粉丝汤。

一碗端上来，热气先冲上脸，汤是奶白色的，上面撒着香菜，咬一块鸭血，鲜嫩柔滑；嚼一段鸭肠，弹牙多汁，粉丝吸满了汤，「呼噜」一口下去，人一下子就暖了。

有意思的是，据老南京讲，这碗汤最早其实是没有粉丝的，往鸭血鸭肠汤里加粉丝这事儿应该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情，为的就是能吃得饱一点。

到了济南，饭桌上的主角就换成了肉。

济南有一道把子肉，是笔者这次吃到的、印象很深的一样东西。

它的做法很特别，用酱油来烹调，不放盐……用麻绳捆成一把，五花肉切成大片，所以才叫做把子肉。

肉是深褐色的，油亮亮的，看着好像很腻的样子，可是入口是化的，肥的那一部分一抿就没有了，配一碗白米饭，肉汁浇下去，整碗饭一下子就香了。

济南的早点也很值得讲一讲。

有一样叫甜沫，名字里面有一个「甜」字，可是它其实是咸的，是一种以小米面为主熬制的咸粥，里面还有菠菜、豆腐皮、花生这一些。

据说这个名字还是弄错来的，有一户姓田的好心人，设粥铺舍粥给难民……灾民们将这翻滚着白沫的粥亲切地称之为“田沫”……后来将“田沫”误写为“甜沫”，从此甜沫之名流传开来，也算是一个很有趣的误会。

配甜沫的是油旋，一个金黄色、一圈一圈像螺丝一样的小饼，外皮酥脆，内瓤柔嫩，葱香透鼻，趁热咬一口，外面是酥的，里面是软的。

跟俺们老家比一比

笔者的老家在北方一个内陆的小城，那里从来不缺面食，比较缺的反而是好水。

老家的水，烧开了以后壶底会结一层白白的水碱，喝惯了也就那样了。

所以第一次在济南喝到那种又清又软、还带一点点甜味的泉水，说实话，是愣了一下的。

同样是早上一碗咸粥，老家的粥比较素，济南的甜沫里面料很多，喝下去暖暖的，这种小小的差别，反而让人记得特别久。

南京那边就更加不同了，我们北方人吃惯了大馒头、大饼，突然改成米饭配鸭子、配汤汤水水，一开始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可是吃着吃着也就明白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确实是有它的道理在的。

结尾想讲几句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建议的话，个人是这样想的。

想看厚重一点的历史、想在老城墙上走一走、想坐船看夜里的河，那就去南京，多留一两天，慢慢走，不要赶。

想过几天慢慢的、有一点市井味道的日子，早上来一碗甜沫，白天沿着泉水和小巷子瞎逛，那么济南会更加合适一点。

要说这两座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其实差的并不是好和坏，而是那一种味道、那一种气质。

一个是把很长很长的历史，稳稳地扛在肩膀上。

一个是把日子，泡在清清的泉水里，慢慢地过。

两个都是很值得去的，只是在去之前，心里面最好先分清楚，自己到底更想要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