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打开天津地图,顺着蓟运河从上游往下看,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条河的上半段还算规整,可流到宁河区境内之后,画风突变——河道扭来扭去,像一条“喝醉的蛇”。
那么问题来了,蓟运河为什么这么弯?
首先我们要知道,蓟运河虽然叫“运河”,但它实际上是一条天然河流,上游主要有州河、泃河两大支流,二者在天津市宝坻区九王庄汇流后始称蓟运河。它从唐代起就是漕运的重要通道,曾有鲍丘水、运粮河、蓟州河等多种叫法。明代蓟州防兵粮饷依赖蓟运河水上运输,并设立周转粮仓,形成完善的漕运体系,《明史・河渠志》中明确记载:“蓟州河者,运蓟州官军饷道也。”。明初漕运达到鼎盛,每年有300余艘遮洋海船,通过海运沿蓟运河北上至蓟州。明中后期,海运逐步衰落,开凿直沽新河后转为以河运为主。到了清代,正式定名为“蓟运河”。
古代天津民间认为蓟运河是泥鳅精挖出来的。传说有条泥鳅精修炼成仙,被召入天庭,但他生性顽劣,偷溜进王母娘娘的荷花池兴风作浪,使得大水泛滥、百花凋谢、亭台倾倒,玉帝大怒,令泥鳅精下凡赎罪,必须一夜之间挖出一条河来。于是,泥鳅精趁着夜色,摇头摆尾、翻卷泥土,终于在天亮之前,挖出了一条河流。相传泥鳅精在挖河时,咕叫了七十二声,蠕动了八十四下,所以蓟运河就有了“七十二沽,八十四弯”的说法。
传说归传说,却也说明了:蓟运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
随着科技的进步,专家学者们对蓟运河弯道的成因给出了科学解释。蓟运河发源于山区,上游水流湍急,裹着泥沙冲进华北平原,可到了平原地区,地势突然变得平缓,水流流速骤降,泥沙沉积,河道难以维持直线走向。学术上将这样的河称为“蜿蜒型河流”,长江下荆江段、内蒙古莫尔格勒河也都属此类。
具体原理大概就是:河水流动时,凹岸被不断冲刷侵蚀,凸岸慢慢淤积泥沙,凹岸越冲越凹,凸岸越积越凸,弯就越拐越大,演变成“Ω”形河环……如此循环往复,成百上千年下来,河就变成现在这副九曲十八弯的模样了。
不止地形助力,渤海的潮汐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在1971年开挖永定新河之前,蓟运河下游是从北塘单独入海的,涨潮时海水倒灌,海水往里推,河水往外流,加剧了河道的冲刷和泥沙淤积,河道就变得更弯了。
但是河道太弯,洪水就排不出去。历史上的蓟运河经常发生洪涝灾害,所以从古至今,天津地区的人们想了不少办法,最直接的就是裁弯取直,通过人工干预把太弯的河段直接截掉,让河水走捷径。比如1945年蓟运河南埋珠村和北岳村的裁弯取直工程,裁去倚岸河圈和牛口河圈;1959年对小薄庄至大尹庄段等河道进行裁弯取直,修筑堤防。此外还通过修建拦河闸、分洪闸、挡潮枢纽等工程进行了系统治理。
大杨河湾取直工程大会战场景
蓟运河故道公园
蓟运河闸
所以,蓟运河的九曲十八弯,是地势让它“想弯”、水流让它“能弯”、潮汐帮它“更弯”,蓟运河的故事就这么弯弯绕绕的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