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早就没人了,牌子还挂着:从停业到清退,中间为什么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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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发布公告,一次性取消6家4A级旅游景区的质量等级,另有1家由4A降为3A,这是这个省近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集中清退。

被取消资质的肥东县岱山湖旅游景区,写的是“基本处于无游客、无工作人员、无运营项目状态,旅游设施荒废,景区游览基本功能缺失”。

一处景区到了这个地步,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公开报道里,它的网上差评可以追溯到2020年,实际停业是在2024年6月,而那块4A的牌子,一直挂到今年9月。

再看同一份公告里的另一家。

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2015年获评4A级,据媒体报道,它名义上的运营主体,2017年才成立,一个还没出现的运营方,提前两年就挂上的牌子。

同样的时间差还有一处。

肥西老母鸡家园,2011年获评4A级,2017年8月曾被安徽省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严重警告,从那次警告到这次摘牌,中间隔了9年。

这也是这轮清退里最值得看的部位,不是谁被摘了,是从出问题到摘牌之间,那一段空白,这段时间有多长,就是机制真实的反应速度。

9月12日,内蒙古公布了一份涉及12家景区的处理决定,取消5家、4家由4A降为3A、3家通报批评并限期6个月整改;9月初,海南取消了博鳌水城等2家景区的等级;再往前,广西桂林在5月对6家3A级景区摘牌。

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全国至少有22个省份的100多家A级景区被摘牌,其中甘肃最多,超过20家,据甘肃当地媒体报道,去年8月,甘肃省文旅厅组建了5支检查组,分赴14个市州,对全省A级景区做了一次全覆盖的检查。

牌子摘下来慢,不是因为没有规矩。

2012年,国家旅游局制定的《旅游景区质量等级管理办法》里就写了,要建立和完善A级景区退出机制,2015年,秦皇岛山海关景区被取消5A资质,那一次被看作A级“终身制”终结的标志。

可十几年过去,实际淘汰率并不高,2024年,全国A级景区共16541家,全年摘牌加降级229家,淘汰率1.38%。

今年4月,文旅部在一场例行发布会上点名了一批5A级景区,包括张家界天门山和武陵源、丽江古城和玉龙雪山、黄河壶口瀑布、桂林漓江;江西龙虎山、吉林长白山等5A景区的摆渡车问题,也在督促整治之列。

另一头,盘子还在变大。

文旅部的数据是,全国A级景区从2019年的12402家增加到2025年的16994家,同期,年接待游客从64.75亿人次涨到75.1亿人次。

可单个景区的年平均收入,从4064.6万元降到了3262.9万元,六年少了800多万元。

数量涨了,每家分到的反而少了,这也是“重申报、轻运营”会蔓延的土壤:先把牌子拿到手,其他再说。

今年3月起,新的国家标准《旅游景区质量等级划分》GB/T 17775—2024开始实施,取代用了二十多年的旧版。

新标准新增了“等级划分前提条件”一章,把安全风险评估、近三年没有重大市场失信行为和重大负面舆情,列为评级的前置门槛。

门槛是抬高了,但退出的速度能不能跟上,是另一回事。

有业内人士提出,4A级及以下景区应当每5年全面复核一次,年度抽检比例不低于10%;5A级景区每3年复核一次,抽检比例同样不低于10%。两次复核之间出问题的景区,最快也要等到下一轮才会被重新看到。

这轮清退里,还出现了一批主动退出的景区。

安徽被处理的6家当中,有3家是所在地的文旅部门主动申请退出,内蒙古被取消的5家里,甘珠尔景区和贝子庙旅游景区也是主动申请。

主动交还的原因其实很直接:维持A级标准要花的运营成本,已经超过了这块牌子能带来的收益。

一家景区从停止营业,到被摘掉牌子,有的中间隔了好多年,这些年里,它甚至可能还挂在各类旅游平台的A级名录上,也还在地方文旅的统计口径里。

牌子的进退已经有规矩了,问题在于,从出问题到被认定,还是太慢,1.38%这个淘汰率说明,挂着的牌子里,有相当一部分没有经过真正的检视。